長生種一生只會愛一人_第8章 8
第8章 8
我在宋家父母的安排下,藏進了城南一處沒有登記過的老舊公寓。
我沒有立刻出國,只能像個幽靈一樣蟄伏在狹窄的房間裡,因為周長生的眼線遍佈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交通樞紐。
但凡輕舉妄動都會被他發現。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今天清晨,宋父打來加密電話,搜尋的網突然撤開了一個缺口。
去往國外的機票訂在兩小時後。
機場大廳的人流熙熙攘攘。
滾輪擦過瓷磚地面的聲音,掩蓋了我劇烈的心跳。
安檢口就在五十米外。
我捏緊手裡的登機牌,骨節泛出青白。
視線越過排隊的人群,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立在閘機旁。
周長生靜靜地注視著我。
臉上多了幾道裂紋,眼裡佈滿紅血絲。
我的腳步僵在原地。
逃不掉了。
他向我走來,抬手想拉我的行李箱,“無依,跟我回家。”
我盯著他臉上猙獰的裂紋,扯開嘴角,“周長生,你這裡,什麼時候長出這種噁心的東西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人類四十歲會有皺紋,而你活了一千年,皮肉也開始衰敗了?看上去就像爬滿了蛆蟲的爛木頭,真噁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側臉,指尖碰觸到那些凸起的紋路。
他瑟縮了一下,放下手。
“長生種的情緒一旦失控,軀體就會出現反噬。”
“很難看,我知道。”
他的語速變慢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但我會想辦法修好的,無依,跟我回去。”
“我養了你四十年,你不能丟下我。”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想要抓住我手腕的手,糾正他:“你不是養了我四十年,你是偷走了我四十年。”
我咬著牙,把壓在心底的膿瘡血淋淋地挖出來。
“我原本可以有疼愛我的父母,有普通人的學業和生活,可你剝奪了我作為人的一切,讓我只能依附你的施捨生活。”
他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陳述著他眼裡的事實:“人類的生命太脆弱了,無依。”
“你的父母能陪你多久,四十年?五十年?”
“他們終究會老去,會死亡,會變成一堆腐骨,最後只留給你無盡的痛苦。”
“只有我能給你永恆的陪伴。”
這種荒謬到了極點的非人邏輯,比他在床上出軌還要讓人窒息。
我嫌惡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堆垃圾。
“你的陪伴就是看著我變老,然後嫌我噁心,再去換一個年輕的身體消遣?”
“周長生,你的愛真讓人作嘔。”
我一把推開他,固執地往登機口走。
周長生慌了神,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是,不是的。”
傲慢的長生種第一次向人類彎下了膝蓋。
他不知道該怎麼哄一個被激怒的人,只能笨拙地模仿他所見過的乞求原諒的最高禮節。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周圍等候的人群發出隱約的驚呼,紛紛側目。
他卻充耳不聞,攥緊我的衣角。
“無依,我以後再也不會找別人了。”
“我不知道你會這麼介意,以後不會有宋音音,也不會有其他年輕的身體。我只要你。”
我毫不留情地把衣服抽了出來,“別碰我,髒死了。”
“只要一想到你剛從宋音音的床上爬下來,又用碰過她的手來抓我,我就覺得反胃。”
周長生仰起頭看著我,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生澀的委屈。
“可是,我本來就是髒的。”
他仰頭看著我,陳述事實,“我活了一千年,我見過無數的人,我和他們交配。你三歲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是一具沾滿汙垢的軀殼了。”
他不明白,既然從一開始就是髒的,為什麼我現在才來嫌棄他。
“我不懂人類的髒是什麼標準。”
“但我可以保證,以後這具身體,只有你一個人能碰。”
“至於宋音音,你不用管她,她會自己死的。”
我還來不及細想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宋母打來的。
聽筒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無依,你快到第一醫院來啊,音音快不行了,情況突然,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大腦轟地一聲。
無論我和宋音音如何,我都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他們這麼無助我不能不管,正準備拔腿往外跑時,周長生站了起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不用白跑一趟,她一定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