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種一生只會愛一人_第5章 5

第5章 5

電話結束通話時，周長生坐在床沿，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沒有動。

宋音音湊上來吻他的側臉，被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他套了件單薄的襯衫，快步走進了海洲市的初秋裡。

停屍房的燈光慘白，帶著福爾馬林和生鏽鐵器的氣味。

解剖臺上蓋著白布。

警察站在一旁，遞過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死者是在別墅起火點被發現的，周圍有助燃劑的痕跡。現場已經碳化了，只提取到這個。”

周長生低著頭，視線穿過物證袋的塑膠薄膜，盯死在那個物件上。

一枚燒得烏黑變形的素圈戒指。

這是他花了一百年時間，從長白山的隕石坑裡挖出的原石，親手打磨出的指環。

他曾親手把它推進我的無名指。

“戴上它，套住你也套住我。”

“長生種的伴侶只會有一個，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

這枚戒指，四十年裡我從未摘下過。

周長生慢慢伸出手，從證物袋裡拿出那枚燒焦的戒指。

金屬的邊緣鋒利粗糙，瞬間劃破了他的掌心。

鮮血滴在地磚上。

他沒有感覺到疼。

警察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受害人極大可能是自殺。

“說謊。”

他語氣平穩，帶著陳述事實的篤定。

“她怕疼，做飯切到手指都要喊半天，怎麼可能把自己燒成這樣。”

人類的壽命雖然短，但求生的本能是刻在基因裡的。他養了四十年的人，哪怕再鬧脾氣，也不該選擇這樣極端的毀滅方式。

警察嘆了口氣，遞出死亡通知書。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臉上絲毫沒有悲慟，只是手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他僵硬地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尾指，“我帶她回家。”

三天後，周長生抱著我的骨灰盒，回到了西郊。

面前不再是他熟悉的家，而是廢墟，以及滿地被雨水泡爛的灰燼。

周長生站在廢墟中央，任由雨水澆透身上的襯衫。

宋音音打著透明的雨傘，找了過來。

她試圖去拿那個骨灰盒。

周長生猛地側開身子。

宋音音的手落了空，險些跌在泥濘裡。

“長生......”她委屈地紅了眼眶。

他低著頭，手指死死扣住木盒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慘白。

尾指上那枚燒焦變形的戒指，深深嵌進了皮肉裡。

宋音音咬著唇，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一個死人而已，她能陪你什麼？我可以給你生孩子，我能做你真正的妻子！”

“你為什麼要因為一個死人難過！”

“我沒有難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語氣充滿疑惑和茫然。

“人類的死亡對長生種來說，就像樹葉掉落一樣正常。”

他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可是這裡，有點空。”

空得像這片被燒盡的廢墟，風一吹，只剩下讓人發慌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