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6：七哭釘山法_第7章 我握着石花娘背上的釘子
我握著石花娘背上的釘子，一時也沒敢動。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單薄的身影，從那破敗的教學樓裡竄了出來。
「放開我的學生!」
那個身影握著一把羊角錘，狠狠砸向了宋夕元的腦袋。
——是李老師!
宋夕元反應夠快，閃身躲過。
李老師在看到宋夕元臉的那一刻，神情劇痛，他像是想起了那個夜晚，他見過這張臉!
「我刀了你，我要刀了你!」
一個已經年近六十的老人，瘋狂揮舞著手中的錘子，竟然讓三個中年人一時都無法靠近。
「你們還我的學生，還我的學生——」
沒人知道李老師那晚跳進學校，隔著窗戶看到自己的學生被鮮??淋漓地釘在牆上時，經歷了怎樣的絕望。
他打破玻璃，不顧身體割傷，爬進教室時，那些兇手竟然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李老師只記得外面閃電劃破天空時，一張十分年輕但邪惡的臉。
可事後無論他怎麼回想，都無法還原出來。
十八年了，他的學生慘死十八年，兇手都沒能找到。
李老師此時再一次崩潰了，噩夢好像隔了十八年又一次重演了。
但這次，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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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元和他的兩個幫手，幾次想把大順搶回來，都被李老師尖叫著隔開。
宋夕元被徹底激怒了，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朝李老師刺了過去!
「小心——」我控制著石花娘，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銀光在雨簾中閃過，李老師死死擋著大順，愣是一點都沒讓。
「宋夕元!」我的怒吼聲，伴隨著匕首落地的聲音。
接著，宋夕元和他那兩個同伴像是被空氣炮崩了一樣，齊齊飛了出去，砰地一聲砸在了荒草中。
我再次看向李老師。
他跪在地上，緊緊抱著大順，身前出現了六個小小的人影。
那六個人影緊緊護著背後的人，眼神陰狠地盯著宋夕元。
——是那六個孩子，大順那六位枉死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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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身就去拔石花娘背上那最後兩根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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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元徹底急了，衝我大吼,「你破了我的七哭釘山法，那六個孩子也會被放出去!」
「他們慘死十八年，沒了陣法，直接就會化成鬼煞，到時候山上山下的人都要死!」
我看了宋夕元一眼，又看向那六個緊緊護著自己老師的小孩子。
「只有你這種人，死了才會化成鬼煞。」
我沒有再理會宋夕元，握著釘子的手狠狠一用力。
石花娘仰頭大吼，山間狂風大作。
我從石花娘的背上跌了下來，狂風捲著雨滴，狠狠砸在這座廢棄的小學上。
我隱隱聽到宋夕元絕望的慘叫,「完了，都完了，我們都要死，我們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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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狂風中勉強站起，一步一晃地朝大順和李老師走去。
這時電閃雷鳴，我在風雨中抓住大順和李老師，把兩人一起拖進了教學樓。
漆黑的教學樓裡，有水滴滴落的聲音。
我藉著外面的電光，看到了一面鮮??淋漓的牆。
牆上滿是釘孔，李老師這時候好像又不清醒了。
他握著那把羊角錘，奔向了那面牆,「我的學生，救救我的學生......」
他用羊角錘在牆上挨個地方撬，一刻都不停。
我想起了胖樂的話，在過去的十八年裡，李老師數不清來了多少次。
那六個小小的人影再一次出現，他們圍在李老師身後，靜靜地看著他。
宋夕元說錯了，那六個孩子不是孤孤單單地被困在這兒的。
這十八年，有一位老師，一直守護著他們。
所以，哪怕過去了這麼久，他們仍然清醒，仍然知道要保護老師，保護同學，甚至在山間為我這個陌生人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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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風雨終於停了下來。
我又隱隱聞到了花香。
但這次，我沒有感覺到身體哪裡疼痛，反而是身上的傷在肉眼可見地變好。
李老師撬釘子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茫然地看向了外面。
這時，我聽到了腳步聲。
宋夕元和他那兩個同伴，一步一頓地走到了教學樓門前。
我一手按向了打魂鞭，卻見宋夕元舉起了一根釘子，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他的手在顫抖，鼻涕眼淚都在往下流。
他是有意識的，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釘子扎進去的時候，這座被鮮血侵染的教學樓，像是終於被淨化了一樣，漫長而又幽怨地嘆了口氣。
宋夕元倒下時還沒死透，他的眉心、肩膀、雙手、雙腿，四處都是釘孔。
他顫抖著躺在教學樓的臺階前，我揹著大順，帶著李老師走出來時，他還企圖向我們求救。
但我直接踢開了他。
石花娘會給他應有的報應，我相信。
在我們邁出學校大門那一刻，我聽到了一聲慘叫。
回過身時，教學樓前只剩了一灘血，和一隻很快被土壤徹底掩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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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我的學生......」
李老師停住了腳步，定定地看著教學樓的方向。
不知何處吹來了花瓣，勾勒出了六個孩子的身影。
他們向李老師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隨花而去。
我們回到村子時，大家都急壞了。
好在大順和李老師都沒有受什麼傷。
李老師變得很安靜，在被人扶進屋子時，終於放下了那把羊角錘。
後來，西楊村的拆遷事宜不了了之。
開發商富甲昆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就此消失不見。
我應該沒有打死他，但他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窺天台至此沒了訊息，但人間慾望未盡，他們肯定還會出現。
大順又一次劫後餘生，修養好身體後，他帶著家人去看了李老師。
神奇的是，李老師恢復神智了。
他抓著大順的手，看著淘氣的濤濤，良久才說出了一聲,「好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