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6:七哭釘山法_第3章 這時候村長李達走了出來
這時候村長李達走了出來,兩步擋在了大順跟前,壓著嗓子對胖樂道,「大順多少年沒回來了,他都不記得了。」
說道「不記得」的時候,李達衝胖樂用力擠了擠眼睛。
胖樂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咧咧嘴角道,「不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那什麼,我還有急事,我先走了。」
「哎!」大順想叫住胖樂,胖樂卻一溜煙地朝後山的方向跑去了。
李達回身拍了拍大順的肩膀,「別瞎想了,等明天領完錢,就趕緊帶媳婦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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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意其實是想當晚就帶大順一家離開的,但是村裡人說,明天發補償款,幾乎所有人都留下了。
從村長那裡回來,大順和濤濤都有些蔫,濤濤吃了點兒東西,就躺被子裡睡覺了。
大順媳婦偷偷告訴我,中午他們進屋登記時,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開發商讓戶主在外屋登記,家屬到裡屋登記。我帶著兩個孩子進去,那個姓宋的就在裡面。」
「他不好好填表,總是問東問西的。」
「我抱著孩子,他非要探頭看看。看了半天,竟然說了一句,這個不行,太小了。」
「當時我以為,孩子太小,不給錢呢,結果後來看好像不是那回事。」
「他把濤濤叫到跟前,又問名字,又問生辰的。」
「我告訴過濤濤不能隨便跟人說生日,濤濤不說,他倒很開心。說這孩子長得好,就伸手從頭摸到脖子,濤濤就突然哭起來了。」
我看著裹在被子裡睡得很沉的濤濤,心裡很不安,「明天領完錢,咱們就立馬走。運廢料的活兒讓大順推了,先不幹了。」
大順媳婦也沒有追問我原因,就點點頭,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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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好像很在意那個叫胖樂的人。
晚上我們吃完飯,大順才告訴我原因。
「在老家上小學的那段日子,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連我們家為什麼從西楊村搬走都想不起來了。」
「今天見到胖樂,那種腦子裡空了一段的感覺更強烈了,我好像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我仔細回想大順跟我說過的話,突然想起一點,「你也不是什麼都忘了,你記得一個時間。」
「時間?」大順沒有意識到我在說什麼。
「十八年前,」我提醒大順。
「我們在山下看到那所小學時,你跟我說的是,十八年前你在那裡上過學。」
「但算年紀,十八年前你該上三年級了。你最起碼在那座小學上了三年學,那為什麼你就記著十八這個數字呢?」
「十八......」
大順皺著眉開始回想,「是啊,十八年前,我已經上了三年小學了。十八年,洪水,學校......釘子!」
大順突然張開手掌,我早就見到過,在大順的掌心有一道圓形的傷疤。
那疤痕不大,但很深,我原以為那是他小時候摔倒,或是不小心扎到的。
可如今看來,大順整個人都開始顫抖,「釘子,是釘子......我是第七個!」
我按住大順的肩膀,給他倒了杯酒,讓他安定下來。
「別瞎想了,都過去十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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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西楊村後山的那所小學,死了六個孩子。
那天下大雨,其他村的孩子都被早早接走了。
唯獨西楊村被山洪圍困,大人們遲遲上不來。
當時留校的老師為了保證學生安全,去了附近的山坡加固堤壩。
等山洪稍退趕回學校時,兇案已經發生了。
現場慘不忍睹,六個孩子都被人用釘子釘在了牆上,身上的血幾乎都流盡了。
但實際上,現場是七個孩子,大順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
或許真是石花娘賜的名字有說法,大順雖然經常碰上溝溝坎坎,但到了生死關頭,他總能逃出生天。
只是那一晚的經歷,對於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殘忍了。
大順在醫院裡醒過來時,就把那件事全都忘了。
大順的父母光速搬離了西楊村,這十八年都很少讓大順回去,那一晚的事更是從來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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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捂著腦袋,連喝了幾杯酒,精神才有所緩和。
他記起來一些,但大部分記憶還是模糊的。
「我當時,應該已經被釘在牆上了,屋子裡人很多,都穿著黑色雨衣,看不見臉。」
「我的頭被按住,有人扎我的脊椎。我疼得大叫,就在那時,我聽到了李老師的聲音。」
「那之後,窗戶好像被人砸碎了,我就沒有意識了......」
大順喝了不少酒,很快睡了過去。
大順媳婦在裡屋哄著兩個孩子,我在外面看著大順。
時間快到午夜時,外面下起了雨。
我在那種沉悶潮溼的空氣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走上了後山的路。
那座小學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我隱隱又聽到了昨晚大順敲釘子的聲音,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這時候,有人在我耳邊說,「怎麼回事啊?這條路怎麼走不通了?」
「怎麼會走不通呢?」
我的意識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異常的著急,「我得儘快回去啊,我學生在學校呢。」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拐個彎就是咱們學校了,怎麼走著走著又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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