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破青山_第1章 為掩護夫君離開

照破青山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仲夏滿天心

為掩護夫君離開。

我被他的仇家擄走,受盡極刑。

直至三年後。

陳緒隨新帝攻入西京。

見到我被裝在甕中,他眼神嫌惡:

「你這般不人不鬼的模樣,倒不如死了痛快。」

我口舌也受過刑,不能言語,被他一劍封喉。

死後,魂魄附在他的劍上。

才知他家有嬌妻,膝下兒女環繞。

重回三年前的那間茅草屋。

陳緒回鄉探望老母。

我體貼地奉上一大碗安神茶:

「夫君路上難免飢餐渴飲,用些茶水吧。」

01

夏日灼灼,路途奔波。

陳緒嘴唇乾裂。

接過碗,便鬆開衣領,露出脖頸間兩點紅痕。

我目光微頓。

看他將碗裡的茶一飲而盡,又將空碗遞過來:

「放了糖的茶水不解渴,再去倒兩碗來。」

我收回視線,點點頭。

去灶房把瓦罐裡剩下的茶倒進兩個碗裡,一併端過去。

三碗下肚。

陳緒方才解了渴,起身坐到床邊。

回頭見我還站在原地。

他眉頭一皺:

「你若無事,便去照看娘。」

「我趕了兩天的路,先睡了。」

安神茶的藥效應該沒這麼快。

他趕我走。

是嫌我粗鄙?

還是為外面的女人守身如玉?

見我一動不動。

陳緒頓時惱了:「出去!」

02

他眼中的嫌惡幾乎將我洞穿。

凌凌的刺痛驀然浮上心間。

我無地自容。

快步走到門外,心緒還未平復。

手臂忽地一緊。

婆母使勁將我拖拽到茅廁旁,臉色陰沉如水。

「我兒才回家,沒喘勻氣,你就纏過去。」

「你是有多離不開男人啊?」

她指尖戳著我的肋,咬牙切齒地罵。

我猝不及防。

疼得直抽氣。

婆母眼神輕蔑:「我都沒用多少力,你少在這裝。」

又指著旁邊的木盆:

「看到那堆衣裳了沒,裡面有我兒換下的。」

「你去浣洗的時候千萬小心,膽敢勾壞一根絲,我就要我兒打斷你的腿!」

說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地撲到木盆邊,慘然一笑。

這就是我前世捨身救下的一家人。

見我掏出一顆真心。

他們卻只嫌它一文不值。

03

痛定思痛後。

我還是如常地抱著木盆去河邊浣洗。

只是今日走在路上。

難免會遇到幾個鄉鄰。

她們先前看到陳緒從外面打馬歸來。

這會兒忙不迭地追著我的腳步來打聽:

「十四娘,你男人這次在家又待不了兩天吧?」

「看他這樣,像是當大官了,給你婆母交了多少體己啊?」

還有愛打聽八卦的婦女問:

「陳緒沒在外面亂來吧?」

「我聽說常年不在家的男人,大多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你可得看緊點。」

我抿著唇點頭。

她們說的都對。

陳緒不是泥腿子了。

他如今是吳王座下的校尉,予卒三千人。

他在外面也的確有了別的女人。

那個女人宛若天上的雲。

是他溫柔以待、公之於眾的妻,是他兒女的母親。

而我是鄉間隨處可見的泥。

是陳緒以夫妻名義討回來的粗使丫鬟。

守著活寡,幹著費力不討好的活。

唯一能入他眼的。

大抵是替他避開了一場死劫。

04

那場死劫就應在今日。

前世,我在河邊浣洗衣裳,陳緒在家裡歇息。

洗到最後兩件時。

河對岸來了一群騎著馬的衛兵。

我看他們來勢洶洶。

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

忙高聲喊住他們:「諸位來我們這找誰呀?」

領頭的人勒馬停下,神色肅穆。

「你們村可有姓陳的人家?」

我說有。

那人派部下把我帶過去問話:

「我們找一個叫陳緒的小子,他現在在哪?」

陳緒回家從不提外面的事。

也從不把外面的事帶回家。

可我聽這人叫他「小子」,語氣也頗為不善。

便留了個心眼。

把人帶到離家二三百步的舊屋,高聲大喊:

「緒郎,有人來找你了!」

我賣力喊了兩遍。

隨即被衛兵一掌摑倒。

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卻在笑。

因為我看到陳緒的身影在後山穿梭。

他自小在這片山林長大。

只要進了山林。

除非他自己想出來。

否則誰也別想抓住他。

我也果然沒猜錯。

這些人真不是好人。

我為此得意。

後來那些被嚴刑拷打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也為此迷茫。

我總會想起今日。

想陳緒何時來救我?

想他為什麼還不來?

卻想不到在他心裡,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05

當初嫁給陳緒時。

便知他是個有膽識,有野心的男子。

新婚次日,毅然投軍。

從白丁晉升至百夫長。

我深知他的不容易。

後來擢升校尉,聲名顯赫。

婆母四處逢人炫耀。

我也替他喜,替他泣。

再後來,為掩護他離開。

我被他的死敵擄走。

受盡極刑,仍痴心不悔。

直至他隨新帝攻入西京。

闊別數年。

重逢的第一面,竟是被他一劍封喉。

我死不瞑目。

拼著魂飛魄散的決心。

附在那把劍上,跟他回到輝煌的府邸。

高門大院,曲道迴廊上。

他與一位華貴的女郎攜手並行。

一面噓寒問暖,一面叮囑隨行的長子:

「你今年已滿四歲,該請個先生來教你讀書識字了。

「一定要好好學,爹就是吃了沒讀書的虧,升官堪比龜爬。」

美婦人掩唇嗔笑。

這一幕幕,一聲聲。

跟刀子似的,毫不留情地捅得我神魂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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