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臨死之前手中拿著的是一枚簪子。
那枚簪子不是我的。
他說:「下一世,我再也不要與你做夫妻!」
那厭惡的口吻,讓我恍惚以為,他恨我至極。
後來,我查明簪子是誰的,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他們坑騙了幾十年。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何文紹上門求娶那天。
1.
上一世不清楚的事,這一世突然擺在眼前。
庶妹玉芳看著不自然的臉色,細看還有哭過的痕跡,而上一世我已經被喜訊衝昏了頭腦,壓根沒有注意過她。
這一世再回憶起來,方才察覺到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何文紹上門只說求娶王家姑娘,也沒說是誰,我娘就急不可耐,把我推了出來。
那些所謂的往來書信,也都是假的。
我一直以為何文紹跟我心有靈犀,那些書信就能證明。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什麼往來的書信,壓根沒有這回事。
他一直心心念唸的人,是我那個看著就小心謹慎,從來不敢做錯任何事,上一世卻機緣巧合之下嫁給了英王的庶妹王玉芳。
而我,不知道在其中被他們推動著扮演了什麼角色。
回過神來,我拒絕了提親。
「何公子還是說清楚的好,王家在我們這輩只有兩個女兒,一是我王玉蕊,二是我妹妹玉芳,你要求娶的,到底是哪個?」
何文紹果然鬆了口氣。
他微不可見的掃視過庶妹,眼神里跳躍著歡喜。
而庶妹瞬間臉色慘白,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了。
新晉文科狀元何文紹,上前一步,拉住了玉芳。
「我來求娶的,是二姑娘玉芳。」
庶妹眼皮子一翻,人暈過去了。
我立馬誇張的叫道:「哎呀!這怎麼高興的暈過去了呢?」
何文紹在一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娘讓人把庶妹抬下去,惋惜道:「可惜了,我還以為何狀元是來求娶玉蕊的......」
我不動聲色,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我娘誤打誤撞把我嫁給了何文紹,而何文紹不知為何也沒辯解他要娶的其實是玉芳不是我。
我嫁給他之後,他一直對我剋制有禮,禮貌的甚至有些疏離。
我們也沒有孩子。
直到後來我調查清楚才發現,他為了玉芳,守了一輩子的清白。
而今,我看著被抬出去的玉芳,對著何文紹拱手道:「恭喜妹夫!」
何文紹剛才不知為何一直在走神,反應過來後,又用古怪的眼神盯著我。
他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圍:「妹夫,這裡是我家。」
「妹,妹夫?」
他更不理解了,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茫然。
「是啊,你剛剛說了要娶我妹妹玉芳,玉芳一時太過激動,高興的暈過去了!」
2.
自從回到了未出嫁前,我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翻出來從前我以為是何文紹寫給我的書信,燒了。
又拿出來我以前珍藏的他的手稿,燒了。
總之,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我全都燒了。
何文紹是京城裡出了名的才子,這次科考拔得頭籌,不知是多少千金的首選金龜婿。
可他卻偏偏來求娶了玉芳,這個母親是歌姬出身的庶女。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他們二人是如何有聯絡的?
不過現在我也不想問了。
既然一切都是誤會,那就要各回各位。
我爹官職四品,在貴族遍地走的京城算不上什麼,但我好歹是正兒八經嫡出的女孩,沒道理為了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要死要活。
於是,解決了何文紹後,我騎上馬去郊外散心。
半路遇到了上一世的好友薛世子薛宇。
他鮮衣怒馬肆意灑脫,臉上沒有上一世那可怕又猙獰的疤痕,模樣清淨白嫩,唇紅齒白,快樂的像個王八蛋。
他追上來問我:「大姑娘,你去哪兒?」
我呲牙回應他:「郊外馬場!」
他抽了馬兒一馬鞭:「走啊,去賽一場!」
我追了上去:「賭注是什麼?」
他洋洋得意,揮舞著手裡的馬鞭炫耀:「御賜的寶貝,你贏了就送給你!」
我看著那手柄上邊的寶石和珍珠,答應了下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倆一前一後到了馬場,這裡人已經圍著有不少了。
英王個子高,在人群裡一眼就能認出來,他穿了一身棗紅色騎馬裝,衝著薛宇喊著:「薛宇,你來我這兒!」
又有人叫我:「大姑娘,你上這邊來,咱們組隊!」
我騎馬剛想過去,遇到了個熟人。
要麼說冤家路窄,何文紹竟然也在。
只不過上一世我因為要出嫁,沒有出來賽馬,自然不會知道何文紹也在這裡。
他三兩步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玉......大姑娘,你為何會在這裡?」
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為何不能在這裡?」
「這是賽馬場!會有危險的!」
「跟你有關係嗎?」
何文紹被我噎住了。
他再也沒敢多說什麼,而是愣愣的看著我下了場。
上一世,我為了做好一個合格的妻子,不僅洗手作羹湯,還學會了繡花。
我為了他做到了勤勤懇懇,幾乎忘了自己從前到底是什麼模樣,我像京城裡所有的妻子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牢牢守著自己的小家,盼望夫君回來能給我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