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的禮物_第7章 我擰了下眉
我擰了下眉:
「嗯嗯是什麼?」
沈小姐嚴肅地看我幾秒，偏頭輕咳了聲，笑道:
「沒什麼，沒強迫你就好。」
她頓了頓，又道:
「婺婺，那個...你不想回陸家的事我聽說了，我當然尊重你的選擇，但你看...你跟顧琛才認識一個月，而陸之衍那邊呢，你倆初中就認識，他雖說有時候確實很混蛋，但他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他說要養你一輩子絕對是真的，騙你我嫁給禿頭油膩老登一胎生八個!」
「......」
「你要不再考慮下呢?」
我笑了下:
「棠棠姐，等我變聰明了，我就可以自己養自己了，不用陸之衍養，也不用顧琛養。」
「變聰明?怎麼變聰明?」
「顧琛帶我去看了醫生，他說做了手術就能變聰明，但是不能恢復到我以前的水平。棠棠姐，你知道我以前什麼水平嗎?」
沈小姐沉默地看了我很久。
眼圈逐漸紅了。
「你以前...都已經保送了的，都怪陸之衍，高考後去飆車，惹到一夥人，打起來後，有個人趁他不注意，拿著棒球棍砸向他的腦後，可你衝過去，替他擋下了...你差點沒醒過來，醒來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我遞過去兩張紙巾:
「棠棠姐別哭。」
沈小姐擦掉眼淚，衝我笑了笑:
「不說那些了，顧琛跟你說可以做手術，風險呢?開顱手術可開不得玩笑，萬一醒不過來......」
「只有 5%。」
「什麼?」
我笑了笑:
「顧琛說的，醒不過來的風險只有 5%。」
「這麼低?」
我點頭:
「陸之衍也知道，而且他比顧琛更早知道，你可以去問他。」
沈小姐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你是說，陸之衍很早就知道...可以透過手術讓你恢復?」
我點點頭:
「但是他擔心我可能醒不過來，所以沒讓我去做手術。」
「擔心你醒不過來?」沈小姐喃喃地重複，突然笑了,「5% 的風險，他擔心你醒不過來?呵......」
沈小姐笑著，眼眶裡又有眼淚漫出來。
我扯了紙巾遞過去，她抓住我的手，微微顫抖著。
我擔憂地問她怎麼了，她笑著搖了搖頭。
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一字一頓道:
「陸之衍你聽好了，我以後不會再和你有任何來往。」
結束通話電話，沈小姐摘掉了我左手腕的手環塞回她包裡，哽咽道:
「婺婺，對不起，我...我差點害了你。」
我有點懵，還沒想好說什麼，沈小姐站起身，摸了摸我腦袋:
「我今天來過的事我會主動跟顧琛聯絡，這段時間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做完手術，我再來看你，給你帶新的禮物。」
我笑了笑:
「謝謝棠棠姐。」
20
手術安排在了一週後。
顧琛連著加了三天班，在手術前一天陪我住進了醫院。
我終於明白吳伯為什麼要給我準備很多帽子。
醫生剃掉了我所有頭髮。
我成了光頭。
我抱著腦袋看向顧琛:
「像不像一顆蛋?」
顧琛抬頭摸了摸:
「那也是一顆漂亮蛋。」
我開心了。
第二天早上。
顧琛跟著醫生將我送到手術室門口。
他說他會一直在外面。
我放心了，笑著跟他說待會兒見。
盛大的白光在頭頂打亮。
醫生和顧琛說了同樣的話，睡一覺就好了。
我聽話地閉上眼。
很長一段時間，夢境裡一片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方向。
我跑了很久。
身體越來越輕。
黑暗越來越淡。
我猛然停下腳步。
面前出現了一堵牆，掛滿了照片。
21
第一張照片裡。
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眼鏡，笑容和煦，手裡捧著一座獎盃——最佳公益服務律師。
他是我爸爸。
也是很有名的商事律師。
替陸氏辦過很多案子，和陸老爺子是忘年交。
也因此，他出意外後，我被接到了陸家。
第二張照片裡。
是一高一矮的兩個孩子。
兩個人互相挽著胳膊，都笑得很開心。
高的那個髮絲上掛著綵帶，是陸之衍。
矮的那個頭上戴著生日帽，是我。
忘了是誰的生日。
陸之衍每次生日，都會把生日帽戴在我頭上。
我逐一往下看。
和陸之衍有關的照片，佔據了整片牆的三分之二。
突然，我看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裡的我正在跑向一棟房子，懷裡抱著一個禮物盒子。
因為我偶然聽說，今天是顧琛的生日。
一路暢通無阻。
我跑進了大鐵門，跑進了雕花繁複的木門，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到說不出話。
顧琛衣衫破爛，渾身是傷，正握著一柄匕首，刺向他已經無法動彈的父親。
我衝過去，徒手接住了那一刀。
鮮血順著虎口往下淌，顧琛絲毫沒有松減力道，眼底血紅一片，叫我滾開。
可我不敢鬆手。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我知道，顧琛才十七歲。
對準心臟的這一刀下去，他的前途就完了。
僵持到最後，我抱著他將他撲倒，藏起了那柄匕首。
顧琛眼神麻木，說他沒想活。
我坐起來，讓他躺在我腿上，報了警。
等警察來的過程中，我在和顧琛序列埠供，力保他無責，雖然一直是我在自說自話。
後來我和他都被警察帶走。
錄完口供後，我從警察口中得知，他的母親是被他父親強娶來的，被迫生下孩子，這麼多年，顧琛一直是他父親脅迫他母親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