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替身妖妃的救贖_第十章 我聽依着戚鎮的話
我聽依著戚鎮的話,安靜地等著。
直到深夜中已經見不到鳳輦與戚鎮,也沒有動。
我這樣等戚鎮,倒不是信任他會信守承諾,只是尚且不知如何獨自面對陳景那一群人。
後來站得累了,我便蹲了下去。
抱著膝蓋,看著新栽蘭花下翻動過的泥土發呆。
入秋後,夜已經有些冷了。
我的身體不好,還未恢復完全,只覺得從心到身都很冷。
他們都有愛的人,和愛他們的人。
只有我,愛我的家人,全都被害死了;我愛的人,毫不猶豫處死我,害死我全家,把我送給別人,還抹除我的一切痕跡。
我像是一個跳樑小醜,陷在這個可怕的境地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活得膽戰心驚。
被人厭惡,被人利用。
也好,如此,我便也能安心厭惡、利用他們所有人。
10、
「你在幹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在腦袋上面響起。
我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
我突然醒神,看到手上等戚鎮時無意識摧殘的蘭花葉,心虛極了。
我做賊心虛地將蘭葉扔在草叢裡,準備不認賬,抬眼卻看見了眼前葉斯鯉的臉。
「……啊!」
他提著燈籠,一身絳紅官袍,臉上是儒雅的關切。
我瞬間清醒過來,像見了鬼,猛地想要後退。
可天不隨人願,我兩條腿全麻了。
後退時只感覺眼前一黑,兩條腿像是被無數針扎。
我狼狽地倒下,馬上就要後腦著地時,我被葉斯鯉拽住了。
我捏緊手中的毒針。
「小心。」
葉斯鯉的手清瘦乾淨,如無瑕白玉,寬大的絳紅袖袍搭在手背上面,紅白對比強烈。
是一雙生而貴重,只寫錦繡文章的手。
可那一瞬間,我只感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纏上了手腕。
渾身驟然立起一片寒毛。
我驚恐的樣子被葉斯鯉盡收眼底。
他的微笑沒有一絲崩裂,反而更加牢固地抓緊,極盡君子地將我安全放在地上,才收回手。
他友好地問:「玉貴妃怎得如此怕我?」
多麼溫和真誠。
可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其實根本不在意我怕不怕他,為什麼怕他。
就像人不會在意籠子裡待宰的肉食想什麼。
從前,我與所有稱讚敬佩他的人一樣,都認為他承繼聖人遺風,高潔堅貞,冰魂素魄。
直到我知曉,將我毒至如此的毒是頗通醫術的他親自制成的,彈劾我的風潮是他先起頭的,我被判腰斬時他在陳景身邊,我父母一家人株連九族一案是他一手偵辦的。
我所有悲慘的時刻,他都在一旁起著不大不小的作用。
看似不起眼,只是聽從陳景旨意。
我開始認清,他絕不似表面這張皮這般溫潤斯文。
即便他表面看起來一點也沒有陳景那個暴君嚇人,可我就是從心底裡害怕。
這是一種來自弱小的本能,遇到披著羊皮的狼時,哪怕一時察覺不到錯漏,也會內心警戒。
「……妾身,早已不是玉貴妃,當然懼怕大人威嚴。」
千言萬語,都憋了回去。
我只敢說一句乾巴巴地好聽話,壓下直接將針扎進他手裡的衝動。
這針是留給陳景的。
葉斯鯉笑著,沒有追問這個話題。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妖怪一樣的人十分清楚這些問題的回答,只是為了不冷場隨口提問或者逗弄他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