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替身妖妃的救贖_第六章 我恨不得寢其皮
我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6、
陳景為新後許願祈福的燈會,盛大到有些喧囂,城內外一片燈火通明。
宮宴上,我坐在戚鎮的身邊,安靜地像是空氣。
這是我被賜給戚鎮後,第一次在正式宴會上露面。
所有人都想不到,我再次見到陳景時的身份,竟是定北王侍妾。
按理來說,侍妾這個身份,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裡的。
可陳景特意指名要我出席。
不知道許願與戚鎮舊事的,還以為陳景是放不下我。
山雨欲來風滿樓。
燈火輝煌的宴廳,沒人敢再多看我一眼。
大家其樂融融地推杯換盞,好似天下太平。
只有葉斯鯉,坐在正對面,竟恬不知恥地遙敬我一杯酒。
我看著一身絳紅官服,端肅清雅的他,心情極差無比。
從前我確實見識少沒眼光,第一次見到葉斯鯉時,只覺得他就是我在書中讀到的,為萬世開太平、一身風骨的清正文臣。
如果說,我相中的秀才衛遇哥哥是捱了一點邊,那葉斯鯉就是從書中走出來的本體。
在阿願的幾個愛慕者裡,我最尊敬的便是他。
可惜——衣冠禽獸,表裡不一地讓人恐懼。
隨著恭迎的聲音響起,帝后二人姍姍來遲。
我與在場所有人一樣,恭敬地低頭行禮。
沒有一絲曾經玉貴妃攪天攪地的樣子,對於身份的巨大轉變和連日來的折磨意外地隱忍。
使暗戳戳期待鬧劇的眾位大臣心裡空落落的。
「眾位愛卿免禮。」
陳景語氣輕快,似乎興致很高的樣子。
很快,宴會和樂起來。推杯換盞,君臣相宜。
我低著頭,不發一言。
我不敢抬頭。
我怕我抬起頭會忍不住將憎恨的目光洩露出來。
戚鎮似有所覺,寬大的手握住我的手,讓我感覺到一絲疼痛。
我知道他在警告我,我深吸一口氣,放空自己,徹底將所有情緒壓下去。
我恢復平靜,不時地給身邊的戚鎮添一筷子菜。
戚鎮被敬酒,也是由我親自為其續杯。
我就像是一個合格的侍妾那樣,盡職盡責。
再次斟滿一杯給戚鎮,陳景突然發難。
帝王端坐上首舉杯,語氣低緩不明:「定北王再得佳人,真是可喜可賀。」
他蒼白俊美的面孔上,是面不改色的坦然自若。
對我這個同床共枕依偎了三年,又被親自賞賜給臣子的愛妃,沒有避諱。
「還是要叩謝陛下的賞賜。」
戚鎮面不改色地恭敬回敬。
我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掃在我的身上,依舊保持安靜。
可我不出聲,不代表這場鴻門宴會放過我。
只不過我萬萬沒想到,對我說話的竟是皇后阿願。
阿願笑意盈盈:「這位佳人金妹妹,與我好生相似?」
在場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包括戚鎮、陳景。
我起身行禮,恭敬回道:「皇后娘娘抬愛,妾身愧不敢當。」
我終於看到了引起這一切的禍源,這張都說與我很像的女人的臉。
——確實很像,尤其眉眼走勢。
但又不是很像。
她的是極貴氣清淺的,像是以寶石滿身的金碗盛著的水,波光粼粼柔弱可依。
聽說她出生便體弱多病,金堆玉砌著養大,也沒辦法治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