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是我最後的愛你_第 9 章 好
第 9 章
“好。那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嗯。”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發了一會兒呆。
工作都丟了。
陸惜眠辭了工作去支教,那被網暴的應該不影響她現在。
但凌之韞呢。
我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感覺。
恨嗎?
當初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確實恨過。
但現在,恨的感覺已經很淡了。
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一個月後我媽又來了訊息。
“陸惜眠在山區支教,教數學,聽說孩子們都很喜歡她。”
又過了兩個月。
“她給你爸寄了臘肉,你爸樂得不行。”
再後來。
“她還是每個月來一次。你爸跟她下棋,贏了她好幾盤。”
每次我都只回一個“嗯”。
我媽也不多說。
只是偶爾最後會加一句:“她不再問你的地址了。”
這句話讓我心裡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就過去了。
我給自己報了心理諮詢的課程。
不是去當諮詢師。
是給自己做諮詢。
正規的、按療程來的。
地震留下的PTSD,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靠陸惜眠扛著。
現在沒有她了。
我得學會自己扛。
第一次做完諮詢出來,我在診所門口站了很久。
陽光很好。
我深呼了一口氣。
何忘笙,你在變好。
不是因為誰,是因為你自己。
一年後。
我買了自己的房子。
小兩居,朝南,有個小陽臺可以種花。
搬家那天陳柚帶著全組同事來幫忙,鬧鬨鬨的從早忙到晚。
“忘笙哥,你這算是在寧城紮根了啊。”陳柚搬著一箱書進來,滿頭大汗。
“算是吧。”
“那以後找物件是不是也在寧城找了?”
“陳柚。”
“行,不說不說。”
收拾完大家走了,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新家裡。
窗外能看見遠處的山。
就是那座山。
五年前地震的那座。
現在山腳下建了新的小學,操場上有國旗。
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我媽。
“搬完了?”
“嗯。”
“累不累?”
“還好。”
她猶豫了一下。
“忘笙,跟你說個事。”
“嗯。”
“陸惜眠住院了,上個月。”
我的手緊了一下。
“怎麼了?”
“你爸說是......那個憂鬱症犯了,很嚴重。”
我沒說話。
“後來挺過來了,她跟你爸說的,說本來不想活了。”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但是想到你說的話,想到如果她死了你會愧疚一輩子。”
“所以硬撐下來了。”
我蹲在陽臺上,後背靠著牆。
窗外的山在黃昏裡變成一個深色的輪廓。
“忘笙?你別難過,她現在好多了。換了個新的心理醫生,在積極治療。”
“我知道了。”
“她還說......她不會再來打擾你了。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
“嗯。”
“你也好好的。”
“我會的。”
掛了電話我在陽臺上坐到天全黑。
我沒有哭,只是覺得胸口那個位置一直在發沉。
陸惜眠想死。
因為太痛了,一個人扛不住了。
可她想到我,想到我會愧疚。
所以活了下來。
何忘笙,你看。
到最後她活下來的理由還是你。
而你能做的,只是離得遠遠的,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讓她知道你沒事,讓她放心。
我站起來,回到屋裡,把新買的梔子花擺在窗臺上。
明天開始新生活。
全新的家,全新的開始。
樓下傳來小學生放學的嬉鬧聲。
遠遠的,好像能聽見有人在教他們唱歌。
聲音很輕卻悅耳。
我關上窗戶。
何忘笙,你在好好過。
她也在好好過。
這就夠了。
愛不是隻有一種姿態。
最好的愛,是讓她屬於她,讓自己屬於自己。
從此你在風裡微笑,她在光裡痊癒,
我們都該慶幸,我們在各自的路口,都學會了等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