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是我最後的愛你_第 5 章 寧城的天比我記憶里藍
第 5 章
寧城的天比我記憶裡藍。
下了飛機打車去酒店的路上,計程車經過了那條被重建過的主幹道。
五年前這裡全是斷壁殘垣,現在兩排銀杏樹長得比人還高。
“小夥子,來旅遊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我。
“不是,回家。”
酒店安頓好之後我在網上搜了寧城地震紀念基金會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
負責接待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聽說我要捐款,翻了半天登記簿。
“你叫何忘笙?”
“是。”
“等等......五年前那個何忘笙?被埋五十二小時那個?”
我點了點頭。
她激動得站了起來:“我記得你!當時全城都在等你的訊息!後來那個姑娘把你挖出來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哭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也坐了回去,端了杯水給我。
“那個救你的姑娘呢?你們不是後來在一起了嗎?她怎麼沒來?”
“她很好。”我說。
“你們現在怎麼樣了?”
“他們很幸福。”
大姐愣了一下。
“他們?”
我低頭填寫捐款單,笑了笑:“嗯。”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看了看我的表情,到底沒再追問。
捐完款出來天還早。
我站在紀念基金會門口,看著馬路對面那棵銀杏樹發呆。
五年前餘震來的時候,陸惜眠把我壓在身下。
我聽見她肩膀被鋼筋刺穿的聲音,悶響的一聲。
她咬著牙沒喊疼,只是手抖得厲害。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因為疼。
後來才知道,那不只是疼。
是恐懼。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她說想當我女朋友,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活不到明天了。
而這個恐懼,她藏了五年。
從沒跟我說過一個字。
我轉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寧城的風比那邊暖和些。
打在臉上,不像雨,像手。
我在寧城租了房子。
一室一廳,向陽,月租一千五。
房東是個七十歲的阿婆,耳朵不太好使,不會問東問西。
我把簡歷投給了寧城三家公司。
兩天後接到面試通知,一週後正式入職。
新公司做的是教育公益方向,和我之前的工作相關。
同事都很年輕,沒人知道我的過去。
我終於可以做一個沒有故事的人了。
只是偶爾深夜會醒。
不是噩夢。
是習慣。
習慣了身邊有人呼吸的聲音,突然沒有了,反而不適應。
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我就看天花板。
數格子。
數到第三百六十四格的時候才意識到,這個房間的天花板只有二百格。
多出來的那些,是我在數從前的事。
每一件都和陸惜眠有關。
我強迫自己閉上眼。
何忘笙,你做的是對的。
你走了,她就不用再撐了。
她可以在凌之韞面前當一個病人。
她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不用假裝是一座港灣。
你不在了,她才能好起來。
這樣想著,好像就沒那麼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