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我誰都不讓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弟弟溫澤來找我了。週六下午，古董店。

他穿著名牌夾克，球鞋是限量款，手腕上戴著看起來很貴的手錶。跟爸爸說“不寬裕”的樣子完全對不上。

“姐。”他靠在門框上，笑嘻嘻的，“聽說你發財了？”

我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頭都沒抬。

“你怎麼知道的？”

“朋友圈都傳遍了，說永安巷拆遷出了個女富豪。姐，牛啊。”

“有事？”

他的笑容不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又想了想放了回去。

“姐，我那個生意賠了點錢，你看——”

“多少？”

“不多，就五十萬。”

我放下筆，抬頭看著他。

五十萬。他說“不多”，跟說五十塊錢一樣。

“你的婚房呢？”

“那是我的私人財產，跟生意是兩碼事。”

“你的車呢？”

“姐，車折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溫澤。”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

“你找我借錢，但你自己的房和車一樣都不動。你覺得這合理嗎？”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姐，一家人別說這種話——”

“你說得對，一家人不該說這種話。”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

“所以，以後也別來找我說這種話了。”

“姐！你怎麼這麼絕情——”

“絕情？”我看著他，“當初你們逼我賣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絕情？”

“當初你買婚房的錢，本來應該是外公留給我的。我讓了，是因為我覺得一家人不必計較。”

“可你們呢？拿了還不夠，還要來第二次、第三次。”

“溫澤，我的錢，不是你們家的提款機。”

他站在半拉的捲簾門前，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委屈，又變成了某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最後他說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走了。

那天晚上，後媽打來電話，在電話裡罵了我十五分鐘。

從“白眼狼”到“沒有良心”到“你媽活著也不會這樣”。

我等她罵完，說了句“罵完了嗎”，然後掛了。

爸爸的簡訊是凌晨一點發來的。

“溫昭，你真的從未原諒我，對嗎？”

窗外的路燈照著永安巷的青石板。

巷口王嬸的茶館已經關門了，招牌在風裡輕輕晃。

前世，我在這個巷子里長大，每一步都踩著別人的腳印。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原諒？

前世，我一直以為自己在原諒。原諒爸爸出軌，原諒後媽進門，原諒弟弟的存在，原諒所有的不公平。

可那不是原諒，那是忍讓。

忍讓是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

現在我有了。

我打字回覆——

“爸，不是不原諒。是我終於不再騙自己了。”

發完訊息，我把手機放在一邊。

窗外永安巷的路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照在青石板上。

我坐在櫃檯後面，把外公的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有一行小字，是外公的筆跡，墨跡已經淡了——

“昭昭，外公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不是這隻爐子，是你。”

我的眼眶熱了一下。

外公，你留給我最值錢的東西，不是錢，是底氣。

是你讓我知道，我值得被好好對待。

即使全世界都不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