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萬能心愿卷_第7章 7
第7章 7
電話打過去空號。
微信發出去是紅色感嘆號。
他們輾轉找到班主任,班主任說許硯走說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聯絡方式。
爸爸不死心,又找到許硯的高中同桌李想。
小姑娘接電話時口氣很衝:“叔叔,硯硯當年被你們逼成什麼樣你們心裡沒數嗎?現在找她幹嘛?又想讓她讓什麼?”
他攥著手機說不出話。李想沒等他回答就掛了。
媽媽那段時間精神很差,有天做飯時切了手指,血湧出來她盯著看了好久才“嘶”了一聲去沖水。
爸爸給她包紮時忍不住說:“要不......我去趟美國?”
“去幹嘛?”媽媽苦笑,“她連電話都不接,你去能找到她?”
許甜第一個學期掛了四科。第二學期掛了五科。
輔導員找她談話,委婉地表示如果再這樣下去,學校會啟動退學程式。
她坐在辦公室裡,指甲掐進掌心,臉上掛著笑說“老師我會努力的”。
出了門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走廊裡人來人往,沒人多看她一眼。
她想起許硯高中的作息表。
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連課間都在刷題。
有次她半夜醒來去客廳倒水,看見許硯房間門縫漏著光,推門一看,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攤著寫了一半的物理競賽卷,檯燈照著側臉,睫毛下一片青灰的影。
當時她想的是:
至於嗎,把自己搞成這樣。
現在她知道了。至於。非常至於。
每一分耀眼背後都是刀刃上走過的時間,而她什麼都沒付出過,所以什麼都夠不著。
退學通知下來那天是初冬。
她坐在宿舍床上收拾行李,陳悅過來幫她疊衣服,疊著疊著忽然說:“甜甜,你姐許硯......下個月要來京大開講座。”
她手一頓:“什麼?”
“學校邀請的,醫學前沿課題,聽說她在那邊的研究特別牛,發了好幾篇頂刊。”
陳悅把疊好的毛衣放進箱子,輕聲補了句,“你要不要去聽聽?畢竟是......”
畢竟是姐姐。
許甜沒說話。她看著箱子裡那堆亂糟糟的衣服。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許硯把她從河裡揹回家,溼透的裙襬往下滴水,在她小腿上淌成細細的線。
那時姐姐的脊背很暖,暖得她想把臉貼上去。
講座那天,京大最大的禮堂坐滿了人,連過道都站滿了。
我站在講臺上,看著那群我做夢都想成為同窗的學生,此刻無一不認真地聽我說話。
研究主題是罕見病基因治療的前沿突破,全英。
我聽到自己的術語一個接一個往外蹦,臺下掌聲一陣接一陣。
點選滑鼠,PPT翻過一頁,上面列著我參與的研究專案,後面綴著幾個國際頂尖期刊的名字。
講座結束後的提問環節又持續了四十分鐘。
那些天之驕子們紛紛圍到我身邊,微微彎著腰,簇擁著,問我各種各樣的問題。
“女神女神,我想跟你合個照!”
“我能送你一束花嗎?”
我笑著配合他們。
“咚——”
我偏過頭看過來,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是我的親妹妹,許甜,
她剛崴了一下腳碰到了牆,手裡拿著一份京大的退學通知單。
“甜甜。”
我淡淡地叫了她一聲。
許甜張了張嘴,尾音有點抖。
“姐......”
身邊的同學識趣地散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頭頂日光燈細微的電流聲。
“來辦手續?”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檔案袋上。
許甜點頭,又搖頭,最後把檔案袋往身後藏:“爸媽......爸媽也來了。”
話音剛落,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