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滿港城,渡輪不載_第8章 8我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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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頓。
「什麼投訴?」
「有人匿名舉報她長期為陸景眠違規佔用私人病房和專家資源,還附了記錄。院裡現在要查。」
我沒有說話。
那份記錄,是我離開港城前整理的。
不是為了報復。
只是我突然不想再替他們維持體面。
沈知微很快打來電話。
我沒拉黑這個新號碼。
接通後,她第一句是:
「舉報是你做的?」
「是。」
她呼吸一沉。
「你知不知道這會影響我的職稱評審?」
「知道。」
「許聿白,你以前不會這樣。」
又是這句話。
我把藥杯放到桌上。
「我以前也以為,你至少有職業邊界。」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那些資源沒有影響正常病人。」
「你確定嗎?」
我開啟電腦,把一份排班截圖發給她。
「三月十二號,你為了陪陸景眠做心理評估,臨時調走本該給我爸看診的康復專家。那天我爸排隊等了四個小時。」
沈知微沒說話。
我繼續說:「五月二十七號,陸景眠佔用急診觀察床,你讓護士把普通患者轉到走廊。那個人後來投訴被壓下去了。」
「沈知微,你不是冷靜,你只是習慣了所有人替你讓路。」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喘息。
「這些你都知道?」
「我以前不說。」
因為我愛她。
因為我總覺得,等我們結婚,她會慢慢分清輕重。
現在想來,很可笑。
當天晚上,醫院釋出內部調查公告。
沈知微暫停部分行政職務,配合審查。
陸景眠的電話很快打到我這裡。
他哭得喘不過氣。
「許聿白,你為什麼要害她?知微那麼驕傲的人,你毀了她的前途!」
我聽著他哭。
「陸景眠,是誰長期讓她違規幫你?」
他頓住。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沒有逼她。」
「對,你沒有逼她。」
我看向窗外。
「所以我也沒有逼她選你。」
他聲音尖了些。
「你以為這樣她就會回頭求你嗎?」
「她求不求,跟我沒關係。」
我結束通話電話。
窗外,父親扶著欄杆,慢慢走完了今天的最後十步。
陳清禾在旁邊鼓掌。
父親回頭看我,努力扯出一個笑。
我也笑了。
這一刻,比任何遲來的道歉都重要。
沈知微再來霧港時,沒有帶戒指。
她站在康復中心的花園外,隔著一排低矮的柵欄看父親練走路。
父親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費力。
但他沒有再坐輪椅。
沈知微看了很久,才走到我面前。
「叔叔恢復得很好。」
我合上訓練記錄。
「嗯。」
她苦笑了一下。
「你現在連多一個字都不願意給我。」
我沒接話。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
「醫院調查結果出來了,我被停職三個月,職稱評審也延後。」
「哦。」
她看著我,眼底有疲憊。
「陸景眠去院裡鬧,說一切都是我自願的,讓我別把責任推給他。」
我想起陸景眠那句「我一個人也可以」。
他當然可以。
他只是喜歡別人為他放棄。
沈知微低聲說:「我現在才明白,你那天問我婚禮當天他出事我會不會走,不是試探,是給我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