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滿港城,渡輪不載_第5章 5凌晨五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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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二十,霧港碼頭起了大霧。
我推著父親上船時,護工提著簡單的行李跟在後面。
父親還不知道我要帶他去外地康復中心。
他靠在輪椅裡,聲音含糊。
「聿白,我們去哪?」
我替他把圍巾攏好。
「去一個安靜點的地方養病。」
船艙里人不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港城的燈一點點退遠。
手機開機後,未接來電跳出來。
三十七個。
全是沈知微。
還有沈母的訊息。
「許聿白,你把人帶去哪了?婚禮還有七天,你別胡鬧。」
陸景眠也發了一條。
「許哥,知微找了你一夜,她很擔心,你快回來吧。」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護工遞來熱水。
「許先生,康復中心那邊已經確認接收了,陳醫生也說會親自跟進。」
我點頭。
「謝謝。」
這是我昨晚聯絡好的。
陳清禾是母親生前的學生,如今在霧港做神經康復。
她聽完我的情況,只說了一句。
「帶叔叔過來,剩下的我安排。」
船身輕輕晃了一下。
父親睡著了。
我看著他斑白的頭髮,終於鬆了口氣。
快到霧港時,沈知微的電話又打來。
我接了。
那頭傳來她壓著火的聲音。
「許聿白,你在哪?」
「船上。」
「你把叔叔帶走了?」
「嗯。」
她呼吸沉了沉。
「你知不知道病人剛穩定,隨便轉院有風險?」
「我問過醫生。」
「哪個醫生?你寧願相信別人,也不告訴我?」
我看著窗外濃霧。
「告訴你,然後等陸景眠下一次出事嗎?」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昨晚景眠又驚恐發作,我沒看到你的電話。」
我笑了笑。
「所以我沒打。」
她聲音低下來。
「聿白,別這樣。你現在帶叔叔回來,我重新安排康復方案,婚禮也可以按你的意思改。」
「不用了。」
「什麼不用?」
我說:「婚禮不用了。」
沈知微像是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
「沈知微,婚禮取消。」
那頭傳來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許聿白,你別拿這種事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
我看著霧裡逐漸出現的碼頭。
「我只是不想娶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下來。
很久後,她才開口。
「因為我沒去醫院?」
「不止。」
「因為景眠?」
「也不止。」
我輕聲說:「因為我發現,真到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不會先選我。」
沈知微呼吸有些亂。
「我可以改。」
這句話來得太遲。
船靠岸了。
護工起身去拿行李。
我扶住父親的輪椅,最後說:
「沈知微,霧太大了,你不用找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她的號碼。
下船時,霧氣撲在臉上,很涼。
可我第一次覺得,前面的路是清楚的。
沈知微找到霧港,是三天後。
那天下午,父親剛做完第一次康復訓練,累得睡著了。
我在走廊盡頭接熱水。
轉身時,看見沈知微站在護士站旁。
她穿著黑色風衣,眼底有血絲,手裡攥著那枚訂婚戒。
看見我,她立刻走過來。
「聿白。」
我端著水杯,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