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滿港城,渡輪不載_第9章 9我看着花園裡父親的背影

霧滿港城,渡輪不載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魚的記憶

9

我看著花園裡父親的背影。

「已經過去了。」

「過不去。」

她聲音發啞。

「我每天晚上都會想起搶救室外。你一個人坐在那裡,給我打電話,我卻讓你別把事情說嚴重。」

她停了停。

「聿白,我不是來求你複合的。」

我終於看向她。

她眼眶發紅,卻努力維持平靜。

「我是來道歉的。」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等過很久。

等到後來,它已經沒有用了。

我說:「我收到了。」

沈知微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柵欄邊。

「戒指我拿去改了,裡面的刻字去掉了。你不想要的話,可以扔。」

我沒有接。

「沈知微,別再送東西了。」

她手指一僵。

我輕聲說:「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補以前的缺口。可我已經不在原地了。」

風吹過花園,霧港少見地有陽光。

父親走完一圈,陳清禾扶著他坐下。

沈知微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忽然低聲問:

「你會和她在一起嗎?」

我知道她說的是陳清禾。

「這是我的事。」

她點點頭。

「是,我沒有資格問。」

沉默了一會兒,她說:

「我賣掉了訂婚時準備的婚房,錢我會打到你賬戶,算叔叔康復費用。」

「不用。」

「不是施捨。」

她看著我。

「是我欠你的。」

我搖頭。

「你欠我的,不是錢。」

她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這時,父親朝我招手。

「聿白......過來。」

我繞過沈知微,走向花園。

身後,她忽然叫我。

「許聿白。」

我停下。

「以後霧大的時候,別怕。」

我沒有回頭。

「我已經不怕了。」

半年後,父親能自己扶著柺杖走到院子裡曬太陽。

霧港的冬天不冷。

康復中心旁邊有一家小麵館,老闆認識我們,每次都多放一把青菜。

父親吃得慢,湯勺碰著碗沿,聲音很輕。

「聿白,陳醫生人不錯。」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爸。」

父親笑了笑,嘴角還是有點歪。

「爸爸只是說人不錯,沒催你。」

我也笑了。

「我知道。」

後來,陳清禾確實向我表過一次心意。

她遞給我一束很普通的白色小花,說不急,只是想讓我知道。

我收下了花。

沒有立刻答應。

也沒有拒絕得太死。

人總要慢慢來。

不是所有靠近,都必須立刻變成歸宿。

沈知微的訊息,是周野告訴我的。

「她辭了醫院行政崗,回一線做手術了。陸景眠又去找她幾次,都被保安攔了。」

「聽說陸景眠後來把以前那些朋友圈刪乾淨,想去別的城市發展,結果圈子裡沒人願意給他背書。」

我聽完,只回了句:

「知道了。」

周野嘖了一聲。

「你真一點都不爽?」

我看著窗臺上的小花。

「挺好的。」

不是為他們不好而高興。

是為我終於不再被他們牽動而輕鬆。

春節前,港城寄來一個包裹。

裡面是父親以前療養機構專案的資料,還有一封信。

沈知微的字依舊端正。

「聿白,我重新聯絡了投資方,專案署名仍是叔叔。你放心,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規,不需要你見我。」

「以前我總覺得,救命的事有輕重緩急。後來才明白,被我排到後面的人,也會疼。」

「願叔叔康復,願你平安。」

我把信看完,放回信封。

父親問我:「誰寄來的?」

我說:「一箇舊人。」

父親沒有再問。

專案後來順利落地。

父親坐在輪椅上參加線上簽約,眼睛亮得像回到了年輕時候。

結束後,他偷偷抹了抹眼角。

我假裝沒看見,轉身去廚房煮麵。

水開的時候,陳清禾來敲門。

她拎著一袋橘子。

「樓下買的,很甜。」

父親在客廳笑。

「小陳,留下吃麵。」

陳清禾看向我。

我把鍋蓋掀開,熱氣撲了滿臉。

「吃吧,正好多下一把。」

她笑著挽起袖子,去洗橘子。

窗外霧氣很淡。

桌上那枚改過的戒指,早被我寄回了港城。

沒有留言。

也不需要留言。

麵條出鍋時,父親喊我。

「聿白,鹽少放點。」

我應了一聲,把青菜放進鍋裡。

熱氣升起來,模糊了窗玻璃。

我伸手擦開一小塊。

外面天光正好,碼頭的渡輪緩緩靠岸。

這一次,我沒有等任何人來找我。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