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災年前,我守住爹娘與綢行_第 6 章 軟硬兼施
第 6 章 軟硬兼施
接下來的兩天,沈家大宅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二叔雖然沒再來催逼,但他卻沒閒著。
他開始頻繁地出入沈家的各個鋪面,以二掌櫃的身份,對那些掌櫃夥計們旁敲側擊。
“這綢莊早晚是要交割的。”
“大哥身體不行了,以後這沈家的天,可是要變了。”
這些話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杭城商界。
那些原本跟我們交好的供應商,甚至開始藉故拖延發貨,生怕沈家出了變故,結不清貨款。
二叔這是在用輿論逼我爹就範。
這軟刀子,不僅割肉,還要誅心。
傍晚時分,我正在院子裡熬藥——這次的藥是我親自去濟生堂抓的。
二嬸領著堂弟沈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後院。
“喲,阿舒,你這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怎麼幹起粗活來了?”
二嬸手裡磕著瓜子,瓜子皮隨口吐在乾淨的青石板上。
沈傑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娘,這院子裡什麼味兒啊,難聞死了。大伯這病,我看是好不了了,白糟蹋這麼多好藥材。”
我扇著爐子裡的火,連眼皮都沒抬。
“二嬸若是閒著沒事,不如回去把二叔的賬本理理。別等到哪天查出個窟窿來,連遮掩的布都找不到。”
二嬸臉色一變,吐掉嘴裡的瓜子皮。
“你個臭小子少在這兒牙尖嘴利!你爹欠了我們三萬大洋,白紙黑字寫著呢。等過兩天族長髮了話,這大宅子你們都得給我騰出來!”
她叉著腰,囂張到了極點。
“我早就看中你那間暖閣了,採光好。到時候讓阿杰搬進去住。”
沈傑在一旁得意地笑。
“就是。堂兄,你以後要是沒地方去,來給我當個端茶倒水的小廝,我倒是可以賞你一口飯吃。”
我停下手裡的蒲扇,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我看著二嬸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二嬸,你既然這麼有底氣,怎麼不直接去前廳找我爹要房子,跑來這後院跟我一個小輩撒什麼野?”
我壓低聲音,湊近她。
“你是怕,那字據一旦見了光,查出個真偽,你們二房連現在住的偏院都保不住吧?”
二嬸的眼神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那字據可是真的!”
雖然嘴上硬,但她的語氣明顯虛了不少。
她根本不知道二叔到底是怎麼偽造的那份字據,她只是盲目地相信二叔能贏。
“真不真,咱們三天後祠堂見分曉。”
我重新坐回馬紮上,繼續扇火。
“慢走,不送。”
二嬸氣得臉色鐵青,拉著沈傑惡狠狠地罵了幾句,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我將扇子交給旁邊的夥計,轉身走向前院的門房。
這兩天,我一直在暗中觀察趙忠。
自從我爹停了那碗安神湯,趙忠就顯得格外焦躁。他好幾次藉故去二叔的偏院,都被我安排的眼線悄悄記錄了下來。
走到門房前,我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窗根底下。
裡面傳來趙忠壓低的聲音。
“二老爺,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大少爺現在連藥都自己抓,萬一他察覺了什麼......”
是趙忠在跟誰說話?
我微微探頭。
透過窗戶縫,我看到二叔正背對著門站著,手裡把玩著一個煙壺。
“慌什麼。”二叔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透著一股子陰狠。
“那字據是真的,私印也是真的。就算大夫查出藥裡有東西,誰能證明是我下的?藥是你熬的,也是你買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忠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二老爺!您可不能過河拆橋啊!當初是您說,只要我把硃砂換成那藥粉,再把老爺的私印偷出來蓋個章,您就給我一千塊大洋,讓我回鄉下買地養老的!”
我站在窗外,心跳如擂鼓。
終於!
終於讓我抓到把柄了。
不僅確認了毒藥的事,還確認了那枚私印是怎麼蓋上去的。
趙忠竟然偷了私印!
“閉嘴!”二叔低喝一聲。
“這一千塊大洋,等你明天在祠堂上作完證,我自然會給你。記住,明天要是有人問起私印的事,你就說是大哥當年親手交給我的。”
二叔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
“你要是敢亂說話,你鄉下那個小孫子,可就保不住了。”
趙忠渾身一抖,癱倒在地。
我輕手輕腳地退回後院。
手心全都是冷汗。
二叔連趙忠的家人都控制了。
如果明天在祠堂上,趙忠當眾反咬我爹一口,那我們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我必須在明天之前,敲碎趙忠這塊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