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災年前,我守住爹娘與綢行_第 5 章 戳破偽證
第 5 章 戳破偽證
二叔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
“當年分家,大哥拿走了杭城所有的旺鋪,只留給我幾間鄉下的破廠子。
大哥念著手足之情,曾私下給我立過字據,
說若是哪天我需要資金週轉,可以用這字據,向大哥支取三萬大洋,
或者......抵扣三十二間鋪面。”
“大哥,這字據上的落款和私印,可是你親自蓋上去的。”
我爹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身形晃了晃。
“你胡說什麼!我何時立過這種荒唐的字據!”
他一把抓過茶几上的宣紙,雙手微微發抖。
二叔站在原地,姿態依然恭順,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
“大哥,白紙黑字,你的筆跡和私印,這可是做不了假的。”
他嘆著氣,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
“若不是松江府的林老闆那邊催得急,我絕不會拿這個來為難大哥。這三萬大洋,就當是弟弟現在急需週轉,大哥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湊上前去,目光落在爹手裡的那張宣紙上。
紙張確實是十幾年前的老陳紙,邊緣甚至有些蟲蛀的痕跡。
正文是用蠅頭小楷寫的一份“暫管協議”。
最下方,清清楚楚地蓋著我爹的紅色私印,甚至連印泥的紋路都極為清晰。
“這......這印章確實是我的。”
我爹頹然地跌坐回太師椅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可我絕沒寫過這樣的字據!這字跡......這字跡雖像我,但絕不是我寫的!”
二叔立刻接話,語氣裡透著幾分委屈。
“大哥,這可是你當年在書房裡,親手交到我手上的。你當時說,怕大嫂覺得你偏心,所以私下立了這字據。怎麼如今有了難處,你就不認賬了?”
好一個倒打一耙!
不僅要把謀奪家產的名頭扣在我爹頭上,還要挑撥我爹孃的關係。
我娘在一旁聽得臉色蒼白,指著二叔的手都在哆嗦。
“沈鴻,你這沒良心的!當年分家,那是你自己嫌棄綢莊太累,非要去鄉下弄什麼洋機器!怎麼現在成了你大哥霸佔你的鋪子了?”
二叔微微低頭,裝出一副不願與女流之輩爭辯的大度模樣。
“大嫂,過去的事咱們就不提了。現在只看這字據。大哥若是拿不出三萬大洋,那就請按照字據上的約定,將那三十二間鋪面,過戶到我的名下。”
他抬頭直視我爹,步步緊逼。
“大哥,咱們沈家最重規矩,也最重信譽。你若是不認這字據,那我只能請族長和商會的各位老行尊,來給弟弟評評理了。”
請族長?報商會?
這是要徹底把我爹的名聲搞臭。
在這個年代,商人的信譽一旦毀了,沈家也就徹底完了。
上一世,我爹被毒死後,二叔就是拿著一份偽造的轉讓書,順理成章地吞了所有的家產。
這一世,因為我阻止了毒藥,他沒法等我爹死,所以提前丟擲了這張底牌。
“你!”我爹氣得臉色煞白,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絲。
“爹!”我連忙扶住他,用紙巾擦去他嘴角的血。
二叔見狀,眼神閃爍了一下,但腳步未動。
“大哥,身體要緊,切莫動怒。”
他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若是大哥還不肯兌現,弟弟我也只能大義滅親,去請族長做主了。”
說完,二叔一甩袖子,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前廳。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我爹急促的喘息聲。
“當家的,這可怎麼辦啊?”我娘哭出了聲,六神無主。
我拿過那張字據,走到窗邊,迎著陽光仔細端詳。
紙是舊紙,印是真印。
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閉上眼,努力回想前世給洋行當翻譯時,學過的一些辨別票據真偽的方法。
“爹,您的這枚私印,平時都放在哪裡?”我轉頭問。
我爹喘勻了氣,指了指內室。
“就在書房的多寶閣第三層的紫檀木匣子裡。鑰匙只有我有一把,連你娘都不知道放在哪。”
我皺起眉頭。
如果鑰匙只有我爹有,那二叔是怎麼拿到印章蓋上去的?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紅色的印章上。
印泥的顏色呈現出一種暗紅色,邊緣有些許暈染。
這很正常,十幾年前的印泥,確實會這樣。
可是,當我的指腹輕輕滑過那塊紅色的印記時,我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黏膩感。
在這個乾燥的冬天,十幾年前的印泥,絕不可能還有這種觸感。
“爹。”
我將字據摺好,塞進自己的袖兜裡。
“這字據是假的。”
我看著我爹孃震驚的眼神,語氣無比堅定。
“三天後,我們就請族長和商會的人來。到時候,兒子自然有辦法,讓他狐狸尾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