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白月光想跟我搞宅斗,可我只想賺錢啊_第6章 6當夜
6
當夜,遲臨淵要去侯府赴宴。
他前腳出門,我後腳就開始動手。
我又看了一眼這間屋子,怎麼也是住了快三年。
窗臺上還有我種的薄荷,衣櫃裡掛著他買的衣裳。
夜風涼颼颼的,街上沒什麼人。
路過雲裳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封條已經貼上去了。
隔壁布莊的王掌櫃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是我,趕緊縮了回去。
這條街上的人都精著呢,知道雲裳閣出事,誰也不敢沾邊。
我笑了笑,這間鋪子本來就是用來擋槍的。
周娘子手裡那份名單,才是我的命根子。
一艘烏篷船停在岸邊,船伕磕了磕菸灰。
“是周娘子介紹的吧?”
我掀開簾子一角,看著岸上的燈火一點一點往後退。
船行到江心的時候,岸上突然傳來馬蹄聲。
一匹馬衝到了渡口,馬上的人翻身下來。
踉蹌了兩步,衝著江面大喊,“久霏!!”
是遲臨淵,他身後又來了十幾匹馬,火把通明。
“久霏!!你回來!!”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傳到船上已經聽不太清了。
我看見他舉起手裡的什麼東西,在火光裡晃了晃,好像是那封信。
他又喊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大概是罵我吧。
我放下簾子,靠在艙壁上,閉了閉眼睛。
“船家,開快些。”
船靠揚州碼頭那天,下著小雨。
我踩著跳板上岸,腳踩實了地面,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七天水路,吐了五天,瘦了一圈,但精神頭好得很。
周娘子撐著傘等在岸上,看見我第一眼就紅了眼眶。
“姑娘,你可算到了。”
我拍拍她的手。
“別哭,好日子在後頭。”
第二天我就出門看鋪子了。
三條街逛下來,看中了三家快要倒閉的綢緞莊。
我讓人抬了塊新匾出來,黑底金字,雲錦閣。
周娘子在旁邊唸叨,“姑娘,這名字好。”
三家鋪子要重新裝修,貨源要重新談,夥計要重新培訓。
我跟周娘子分工,她管賬,我管貨。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晚上算賬算到三更天。
倒在床上就睡著,連夢都不做。
最難的是打通漕運渠道。
揚州碼頭有規矩,外來商戶要用船,得先拜碼頭。
我第一次去拜訪,他連門都沒讓我進,讓小廝傳了句話。
“外地來的娘們兒,懂什麼叫生意?”
我沒生氣,轉身去了蘇州。
蘇州織造府的管事是我在京城時就認識的老客戶。
當年雲裳閣跟他做過兩年買賣。
我幫他處理過一批滯銷的存貨,他一直記著這個人情。
我一開口,他就答應了今年的秋貢訂單,價錢比我預期的還低了兩成。
訊息傳回揚州,劉三爺坐不住了。
當天晚上就派人送了帖子來,請我去醉仙樓赴宴。
我大大方方坐下,端起酒杯敬了一圈。
“各位前輩,晚輩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劉三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關照不敢當,久老闆本事大得很。
一來就搶了我們揚州商會的秋貢單子,這是不給兄弟們留飯吃啊。”
“劉三爺言重了。”我放下酒杯。
“秋貢單子是織造府定的價,我不過是薄利多銷。
各位要是能做,儘管去做,公平競爭嘛。”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忽然開口了。
“聽說久老闆在京城做過綢緞生意,想必對布料很有研究。
不如這樣,今天我們開開眼界。
請久老闆認認這幾匹料子,也好讓我們長長見識。”
他一拍手,兩個小廝抬了一張案几進來。
我掃了一眼,笑了,這是要考我呢。
我一匹一匹摸過去,一匹一匹說過去。
三十匹說完,包間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把料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酒杯,“獻醜了。”
劉三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晌擠出一個笑。
“久老闆好眼力,不知師承何處?”
我舉杯朝他晃了晃,“自學成才,不值一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客棧,發現門口停了三頂轎子。
三位白天在席上沒說話的商戶,各自遞了拜帖進來。
周娘子一邊收帖子一邊笑。
“姑娘,你這是把他們的臉打腫了,他們還上趕著來捱打。”
我洗著臉,“做生意就是這樣。
你有本事,他們就服你。
你沒本事,跪著求也沒用。”
年底結算那天,周娘子捧著賬本進來,手都在抖。
“姑娘,你猜淨利潤多少?”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就去買了一座宅子。
周娘子站在我身後,聲音哽咽,“姑娘,您終於熬出頭了。”
我看著香火嫋嫋升起,“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