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次告白_第6章 頭像是灰色的

第1.5次告白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不借光

頭像是灰色的,但幸好還是好友狀態。

我猜席靖應該忘記刪我了。

他最後一條狀態是兩年前釋出的:

【一鳴驚人所仰仗的也不過是前人的停滯不前。】

【一旦他們步履不停,我們中間就永遠有一段相對距離。】

我給席靖發了一條訊息:

【需要幫忙嗎?】

過了大概一分鐘。

我看見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那行提示反反覆覆出現,我耐心地等待了十分鐘,最後卻沒有收到一個字。

我沒有再打擾他。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沉默才是維護尊嚴的最佳方式。

我開始投入自己的新生活。

在國外留學時,我做了幾筆投資。

眼下回國,仗著匯率差,資產翻了倍。

根據「某人」的小道訊息,我買下了兩套冷門房。

這裡正在籌備修建地鐵和大型商圈。

屆時房價將會大漲。

我沒有藏私,將訊息告訴了橙子等幾個舍友。

她們壞笑著問我:

「某人是誰?」

我臉頰發燙:

「他有點事耽誤了,等他回國一定請你們吃飯。」

她們頓時開始天馬行空地頭腦風暴。

從西班牙王儲猜到了足球健將,最後將目光投向福布斯榜。

橙子擔憂:

「不會是好萊塢明星吧?我聽說他們私生活很亂,不行,我不放心你。」

寢室長也加入戰鬥:

「如果你嫁給福布斯榜上的富豪,以後豈不是要定居國外?」

「我也不太放心,國外哪有國內安全!」

我:「......」

遇見你們之前我簡直是在亂自卑。

怎麼能有人覺得我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人呢?

14

除此以外,我還回了趟村裡。

這裡今年發了場山洪。

壞訊息:沖垮了不少房屋。

好訊息:我孤家寡人了。

村長說原本大家都往山頂撤,結果我弟弟非要回去拿新買的 Macbook。

那還是用父母知道我出國留學後,撒潑打滾讓我每月寄回的五千塊錢買的。

父母拗不過他,在返回取電腦的路上,一家三口整整齊齊被洪水捲走了。

得到這個訊息時,我擠不出一滴眼淚。

我永遠也忘不了 14 歲那年,父母找來一本刑法,嘀嘀咕咕了大半宿。

「14 歲以下算幼童,要從重處罰。」

「那養豬場老闆是個文化人,忌諱這個。」

「那現在她滿 14 歲了,能換彩禮了吧?」

「差不多,就算出事,咱們作為家長不追究也沒事。」

「那丫頭乾瘦乾瘦的,我都怕王老闆看不上。」

「嗨,那有啥的,這兩天你買點肥肉揣揣她。」

我的心臟驟然一縮。

農村管給豬加速育肥叫「揣」。

我沒想到可以用在人身上,而且還是從親生父母口中說出來的。

後來還是村長帶人救了我,也是村長和村民託舉我上了大學。

我愛我的家鄉,但我不愛這份血緣。

我拿錢給村長重建家園時,村長一個勁兒地推,瞪著眼睛聲音宛如打雷:

「不要!」

「我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好娃娃。」

「哪個要你的錢,拿走拿走!」

嬸子也勸:

「丫頭你攢點錢多不容易啊,自己留著傍身。」

「村裡真不用你的錢,已經有好心人捐錢了,是個什麼慈善基金會呢。」

我生怕他們上當受騙,執意要見一下基金會的負責人。

結果一打照面,雙方都沉默了。

半晌,賀婉怡先開口:

「聽說你過得不錯,恭喜。」

我笑答:

「也多謝你幫助我的家人。」

最後賀婉怡做主,收了我 20 萬,她對村長說:

「重建村子的錢,基金會出。」

「用她的錢建一所學校吧。」

「希望每個小孩都能像她一樣。」

「羽翼漸豐,攔不住、打不敗。」

在村裡大搞基建的日子,我和賀婉怡越來越熟。

誰也沒提席家的事,一片和諧。

交朋友就交這個人。

不交她身後的一大攤子事。

你也未必懂人家的為難,何必佔據道德高地去評價呢?

15

等我忙完,才赫然發現自己的銀行卡餘額已經見底了。

橙子大驚失色:

「我以為你已經財富自由了!」

我翻了個白眼:

「我是個精算師,不是印鈔機!」

橙子給我出主意,讓我出租一套房。

我立刻付諸行動。

沒過多久,中介就聯絡我說有人要看房。

我買的兩套房是正對的兩戶,看房很方便。

中介帶人來看房時,我走出去,頓時陷入了沉默。

我怎麼也沒想到,絞盡腦汁也聯絡不上的席靖,卻在此時重逢了。

場面一度很尷尬。

我站在這頭,席靖一家人站在那頭,中間夾著口吐蓮花的中介小周:

「就這面積、這採光、這朝向!」

「要您六千它貴嗎?它真不貴呀!」

「而且這房風水好!好就好在房東姐姐特牛!」

「留學歸國,全款拿下兩套房!這就是實力!」

小周天花亂墜說了半天,突然發現現場彷彿在演啞劇,頓時小心翼翼:

「認識?熟人?仇人?前男友?」

我哭笑不得,揉揉眉心:

「大學同學。」

話音一落,席靖頓時一僵,半晌才憋出一句「嗯」。

席靖的母親和妹妹站在他身後,躲避著我的視線。

他們看起來過得很糟糕。

席靖身上的襯衫剪裁粗糙,是他以前當抹布都嫌不吸水的聚酯纖維面料。

他的母親皮膚粗糙,早已不復當年的養尊處優。

席楠臉上習慣性地掛著一抹討好的笑。

唯一沒有認出我的,是席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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