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次告白_第3章 但我還是坐立不安
但我還是坐立不安，忍不住逃進二樓的洗手間。
我想哭。
但又不確定橙子的眼線筆防不防水。
只能用紙巾輕輕按按眼角。
離開洗手間後，我實在不想回去。
於是在樓梯轉角磨蹭了一會兒，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髮圈落在了洗手間。
那是橙子借給我的，據說一根髮圈就要 69 塊錢。
我趕緊回去找。
誰知卻聽見席靖媽媽的說話聲:
「你被解僱了。」
一箇中年女人哀求的聲音傳來:
「席太太，就晚了一分鐘而已，您行行好。」
「我女兒生著病，沒有這份工作，我就買不起特效藥......」
席母不為所動:
「是你沒有按照規矩來打掃，現在又用人情綁架我?」
「今天我新下發的打掃守則你背一遍。」
保姆顫抖的聲音響起:
「少爺帶回來的女孩要有針對性地重點打掃。」
「第一，她坐過的椅子，用高濃度酒精消毒。」
「第二，她接觸過的針織物，統統扔掉換新。」
「第三，她用完洗手間 3 分鐘內，要進行全方位消毒，馬桶是重災區......」
我渾身冷得發抖，彷彿被凌空抽了一巴掌。
怪不得今天一直有人跟在我後面打掃衛生，原來是這樣。
保姆帶著哭腔懇求:
「我給您跪下了，您行行好。」
「我也是看小姑娘可憐，怕傷到她的自尊心，想著等她走遠些再打掃......」
心臟彷彿被重錘掄了一下，酸澀得發疼。
我實在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她人的善意，然後任其陷入絕境。
就在我準備走出去時，身後有人拉住了我:
「別出聲。」
06
是賀婉怡。
她衝我搖搖頭:
「別激化矛盾。」
我懂她的意思。
這件事的導火索就是我，此時我出面求情，只會火上澆油。
但我又實在不能坐視不理。
賀婉怡似乎看穿了我:
「放心，我會保她。」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也並不知道她為什麼幫我。
但我無端覺得這是一個重諾的人。
我衝她感激地笑笑，隨即向樓下走去。
卻意外聽到了席靖的朋友們還在笑我:
「席大少爺，你這『定點扶貧式戀愛』玩得還挺上癮。」
「這 T 恤你真打算穿啊?」
在一陣嘲笑聲中，席靖站起身。
一陣包裝袋窸窣的聲音過後，有什麼東西被扔進了垃圾桶。
我腳步一轉，與席靖走了個臉對臉。
垃圾桶蓋合上的一剎那，我看見了那件無辜的 T 恤。
席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餐桌旁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大家覷著我的臉色:
「那個......嫂子，我們就是開玩笑的。」
席靖想要拉住我，卻被我後退一步躲開:
「席靖......」
一瞬間，有無數的話堵在喉嚨裡。
但浮現在眼前的，卻是村長遞給我路費的手。
那雙手黢黑開裂，攥著東拼西湊來的錢:
「好姑娘，咱們條件不好，外面可能會有無數的人看不起你。」
「但你千萬不要自輕自賤，中不?」
07
「席靖，我們分手吧。」
話音一落，餐桌旁的人頓時作鳥獸散。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我和席靖。
他眼底一片通紅:
「一定要在我生日這天提分手嗎?」
「就因為我扔掉了你的禮物?」
「我可以解釋......那個垃圾桶是乾淨的，我本來打算等人都走了再撿回來。」
「我怎麼可能真的扔掉你的禮物?」
「我只是想讓他們閉嘴......」
我搖搖頭，冷靜開口:
「我買到了假貨，你扔掉也是應該的。」
「不是因為這個。」
「席靖，你之前說你的父母很喜歡我，是騙我的吧?」
席靖愣了，半晌才心虛開口:
「我沒有問他們，我只是覺得你這麼優秀，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而且今天他們不是對你很好嗎?」
我笑了:
「記得剛才被解僱的保姆嗎?」
「你媽媽的原話是『他們那種人衛生習慣很差的，我可不想染上髒病。』」
席靖試圖為自己的母親辯解:
「其實她人不壞，就是心直口快。」
我實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席靖在本質上是個被寵愛著長大的大男孩。
他以為人們對他的態度就是對所有人的態度。
但態度也分三六九等。
我在九等，他在一等，說不清的。
就在席靖攔著我不讓走的時候，席楠大喊:
「哥，攔住她!」
「媽媽的傳家手鐲不見了。」
席靖條件反射:
「不是她。」
席楠不依不饒:
「今天來的客人，只有她最窮最缺錢。」
「是不是她，搜身就知道了。」
因為席楠的大吵大鬧，很多人陸陸續續返回了客廳看熱鬧。
在眾人的圍觀下，席楠扯住我的衣角，非讓管家搜身。
管家覷著大少爺和大小姐的臉色，進退兩難。
席靖頭疼得要死，又不敢真的硬扯開席楠，他怕弄傷她。
最後，他用一種祈求的語氣對我說:
「青青，你把包給她看看，好不好?」
08
我看著席靖，他卻躲閃著我的視線。
下一秒，我果斷報警。
席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警察搜身，我認。」
「但只對我搜身，我不認。」
「我的人格並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位低劣。」
警察來得很快。
等席靖母親聞訊下樓時，警察正皺眉問席楠:
「你說是她拿的?有什麼證據?」
席楠支支吾吾:
「除了她還能有誰?」
警察無語:
「主觀臆斷和排除法不能作為證據。」
「她完全可以告你汙衊和誹謗。」
席靖母親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