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朝向_第6章 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
終於。
陸加赫低低地開口。
聲音有些啞。
「她們姐妹......兩個是雙胞胎?」
「是啊，是雙胞胎，是不是長得特別像哈哈。」
爸爸沒有看出我的異常。
又推了我一把:
「梵梵，你愣什麼呢?快給你姐夫敬酒。」
「加赫，讓你看笑話了，早些年她一直在鄉下外公那兒養著呢，這才剛接回來，不懂什麼規矩。」
陸加赫安靜了兩秒。
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
「鄉下......?」
爸爸不明所以地點頭:
「對呀，就是那個什麼村子來著......」
「爸!」
我打斷了爸爸的話。
顫抖著端起桌子上的酒杯:
「姐夫，我，我敬你。」
陸加赫沒說話。
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會才端起酒杯，杯沿朝我這邊微微傾過來。
指尖隔著杯壁。
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我的指節。
16
這一小段插曲很快被新的熱鬧覆蓋過去。
我趁著沒人注意。
默默地返回到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口紅已經蹭掉了。
我低頭從包裡翻出口紅補了補，手卻在抖。
補到一半，我從鏡子裡看見了陸加赫。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目光越過鏡子落在我的臉上。
對視了好半天。
他先開了口，聲音很輕還帶著微微的顫抖，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問出口:
「是你，你為什麼......為什麼不來找我?」
那年。
我因為在鄉下遲遲等不到媽媽來接我。
絕望傷心之下只告訴他們我姓許。
村子裡的人都叫我許許。
也包括陸加赫。
我握著口紅的手頓住了，定了定神，看清了他眼底的淚光。
之前一直以為等所有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刻。
我會覺得委屈覺得難過會忍不住大哭出聲。
可真到了這一刻。
我卻並沒有出現那些我想象過的情緒。
我平靜地輕笑了一聲:
「找你做什麼呢?看你和我姐恩愛，然後我給你們加油助威嗎?」
陸加赫立刻否認:
「不是。」
「許梵，我認錯了人，是我蠢。」
「可許笙她，她說的那些都能和我們的過去對得上，而且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對不起......」
我搖搖頭。
沉思了片刻。
把這幾天反覆想的話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陸加赫。」
「你是真的沒有對我姐的身份產生過一絲懷疑嗎?她的掩飾真有那麼完美嗎?」
「還是說，她的美麗足以讓你忽視那一絲懷疑呢?」
陸加赫一僵。
急切地動了動嘴唇。
「我沒有......」
我無視他的反駁。
嘆了口氣。
「自從知道我姐的未婚夫就是你以後。」
「我就一直在想這些事，陸加赫，我姐說你們已經談了兩個多月了。」
「整整兩個月，你就一點異常都沒有察覺到吧?」
「後來我終於想通了。」
「你潛意識裡對我姐是很滿意的吧，所以就算發現了不對勁，也不想承認。」
「陸加赫，你知道的，我從出生就沒被人認真選擇過。」
「好巧啊，這一次，你也沒選我。」
我微笑著說完這段話。
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繞過呆愣的陸加赫。
快步走了出去。
我沒有回去找我爸。
而是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順著臺階往下走了幾級。
在轉角處蹲了下來。
說不難過是假的。
我知道許笙很優秀。
誰都會喜歡她。
可是這麼多年了。
就沒有一個人堅定地站在我這邊嗎?
我真的有這麼差勁嗎?
我揉了揉酸酸的鼻子。
去包裡摸紙。
樓梯上忽然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哎呀，快讓我看看是哪個小朋友躲在這裡偷偷地哭鼻子呀。」
「都哭成小花貓了，不過也沒關係呀，我最最最喜歡小貓了。」
我愣了一下。
擦著鼻涕泡抬起頭。
時翡站在上一級臺階上。
雙手插兜。
歪著腦袋看我。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
像是剛從什麼場合溜出來。
正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抿了抿唇。
沒好氣地說:
「花孔雀你煩不煩?」
時翡笑得更大聲了。
17
最後是時翡把我送回了家。
我們兩個一前一後出來的時候。
正好碰到陸加赫。
看見我和時翡一起出來的那一瞬
他不知道回想了什麼。
臉上褪去血色。
我沒理會他。
直接上了時翡車。
車停在院門口，我解開安全帶。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伸手過來在我頭頂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沒回頭。
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的氣氛比我想象中凝重得多。
許笙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核桃，臉頰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媽媽坐在她身旁，臉色很難看。
許笙看到我，嘴唇抖了抖，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許梵，你滿意了嗎?」
我頓住腳步，一頭霧水地看向她:
「什麼?」
「陸加赫要和我取消訂婚，你滿意了嗎?」
她站起來。
眼淚又湧出來。
聲音越來越尖:
「他們說，你今天在洗手間和陸加赫說了幾句話，他出來就跟我提了解除婚約。」
「許梵，我捫心自問，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媽媽也走過來推了我一把。
語氣憤恨: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你外公就是這麼教你的嗎?勾引自己的姐夫?你要不要臉啊?我們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不管你對陸加赫說了什麼，你現在立刻去給我解釋，不然我就當自己沒生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