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朝向_第4章 我腦子熱熱的
我腦子熱熱的。
貪婪地吸了吸鼻子:
「媽媽，我......」
「你姐就要訂婚了，你可別把她傳染了。」
媽媽蹙起眉頭:
「梵梵，你要是感冒了，就先搬出去住吧，保險一點。」
我怔住了。
心底剛升起來的那點溫度。
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許是看到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媽媽反應過來了什麼。
又連忙笑著補了一句:
「媽，媽給你出錢......」
我默不作聲地站起身。
「梵梵，媽媽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媽媽追過來。
站在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不過，不過你，你先戴個口罩吧，行嗎?你姐姐她就要訂婚了，她身體一向不好，你也是知道的......」
「知道了。」
我開口。
打斷她的嘮叨。
聲音微微發抖:
「我，我一會就去戴口罩。」
09
我在媽媽的再三監督下。
不得已戴上了口罩。
在房間裡悶得喘不上來氣。
乾脆搬了個椅子去院子裡坐著。
涼風習習。
我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在鄉下這些年。
好像沒有人在意我過得怎麼樣，爸爸媽媽都遺忘了我。
只有許笙。
她每次放假都會來看我。
事無鉅細地瞭解我關心我。
今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交了哪些朋友，樣樣都問。
所以。
在聽到她就要訂婚的時候。
我是很為她高興的。
可沒想到她的未婚夫竟然是陸加赫。
算了。
等她訂婚結束。
我就回去找外公吧。
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你就是笙笙的妹妹?」
這聲音似乎有點熟悉。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
眼前閃過一張熟悉的臉。
睏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我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果然看見一個男人立在門口的陰影裡。
低頭把玩著手機。
螢幕的光映在他清晰的下頜線上。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抬起眼。
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我臉上。
......是陸加赫。
我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用力攥緊了椅子扶手。
指節泛白。
9
院子裡的燈很暗。
我還戴著口罩。
陸加赫的目光只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
就挪開了。
分不清是在問我還是說給自己聽:
「你姐怎麼還不下來......」
說的是催促的話。
可語氣裡沒有半點不耐煩。
全是無限包容的寵溺。
我垂下眼沒接話。
「對了。」
他想起了什麼。
再次抬眼看了我一眼:
「時翡應該加你了吧?」
我猶豫兩秒。
輕輕點頭。
陸加赫鬆了口氣:
「那就好，你姐知道會很高興，她高興我就高興。」
「時翡人品不錯，家世清白，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就是性格有點跳脫。」
「你姐說你剛從國外過來，時翡也是留學生，你們兩個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語言，所以......」
許笙說我剛從國外回來?
我怔了一下。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
陸加赫的聲音忽地頓住了。
目光也跟著滯住。
我心口猛地一縮。
院子裡的燈太暗了。
我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這漫長的安靜比他開口說話更讓我發慌。
我強裝淡定地壓了壓口罩。
清了清嗓子。
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穩一些:
「對的，我，我已經加時翡微信了。」
「我們聊得很好，他性格不錯，我們還約，約好週末一起去吃飯。」
「謝謝你呀......姐，姐夫。」
無人應聲。
沉默在我們兩個之間無限延長。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
絞盡腦汁地想要說點什麼緩解氣氛的時候。
耳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而聲音的主人正從門口不緊不慢地朝我這邊過來。
帶著一股沉沉的壓迫感。
鞋底碾過地面的細碎聲響。
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陸加赫沉著臉。
越靠越近。
10
如果他真的靠了過來......
這個念頭一萌生出來。
我立馬便慌了神。
恨不得跳起來扛著椅子跑。
幸好。
身後許笙甜膩的聲音及時傳來:
「加赫!讓你久等啦!」
凝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腳步聲停下了。
我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慢吞吞地放下按著口罩的手。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身側掠過。
帶著淡淡的香味。
許笙今天穿得很休閒。
碎花裙襬在夜風裡揚起。
像一隻輕盈的蝴蝶。
直直撲進了陸加赫懷裡:
「寶寶，你怎麼不理我呀?」
「是生我氣了嗎?哎呀不生氣啦不生氣啦，我下次肯定不會遲到了，快看看我今天漂亮不?」
陸加赫抿著唇一言不發。
靜靜地盯著許笙的臉。
許笙笑得很甜。
又踮起腳想去摸他的頭髮:
「這麼看著我幹嘛呀?是不是太想我了......」
陸加赫還是不說話。
卻在她的手伸過來時下意識側了下臉。
手指擦過他耳際。
撲了個空。
許笙渾身一僵。
而我趁著他們兩個說話的空隙。
悄悄起身進了客廳。
身後的陸加赫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
「我忽然有點不舒服，先回家了，電影改天再去看吧。」
後面許笙又說了句什麼。
我已經聽不清了。
11
陸加赫一個人走了。
許笙在院子裡站了一會。
也上了樓。
路過我房間時。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正皺眉回花孔雀的訊息。
時翡這傢伙。
我理他，他立馬就順著杆往上爬。
我不理他，他就自己自言自語地找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