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朝向_第1章 我被丟到鄉下養病時
我被丟到鄉下養病時。
意外和一個漂亮少年成了好朋友。
他性格冷淡,平時不愛說話。
卻在離開的前一夜,紅了眼眶。
像只淋溼的小狗,攥著我的衣角啞聲道:
「我要走了,你等我回來找你,好不好?」
結果這一別就是八年。
後來,姐姐要和陸氏接班人聯姻,我也被父母接回了城裡。
媽媽很滿意這個金龜婿,逢人就要炫耀一遍:
「陸家那孩子一開始是很牴觸聯姻的。」
「結果看了笙笙一眼,立馬就答應了,看他那樣子應該是暗戀好多年了......」
訂婚前夕。
我第一次出現在這位姐夫面前,穿著不合身的舊禮服,被爸爸推著去敬酒。
男人五官俊美,疏離地笑著,卻在我抬頭的那刻僵住:
「你和你姐......是雙胞胎?」
01
我已經回到許家一週了。
家裡沒我的房間。
許笙訂婚在即。
全家人都圍著她忙前忙後。
並沒有人能空出時間來整理出一間房間。
於是我被塞進了許笙隔壁那間小小的保姆房。
房間裡沒有空調。
我坐在視窗搖扇子。
媽媽還在向大姨炫耀那位金龜婿:
「哎呀,那彩禮單子我都快看不過來了,又是房子又是鑽的,查得我眼暈。」
「你們是沒看著,陸家那孩子性格冷,平時話不多。」
「可一見笙笙就全變樣了,那眼神明晃晃的,全是喜歡。」
這幾天。
關於媽媽對許笙未婚夫的讚美。
我都快背下來了。
嘆了口氣。
抬頭就看到一輛邁巴赫停在了院門口。
許笙踩著八釐米高跟鞋從車上下來。
香奶奶小套裙襯得她腰細腿長。
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緊接著。
另一側的門也開了。
彎腰下來的男人動作不急不緩。
寬肩窄腰,面容俊美,比穿著高跟鞋的許笙還高出一個頭。
微風掀過他額前碎髮,他側過頭看許笙,露出一雙瞳色極深的眼。
我手中的扇子猛地一頓。
耳邊的風聲停了。
媽媽的嘮叨聲也遠了。
我盯著男人的臉。
目光一寸一寸地掠過眼睛,鼻樑,還有那顆熟悉的淚痣。
心臟緩緩沉了下去。
男人整理好了衣服。
又不捨地攥住了許笙的手。
拿到臉側繾綣地蹭了蹭:
「又要好幾個小時見不到了,讓我再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許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妝容精緻的小臉已經紅透了:
「陸加赫,你怎麼這麼粘人呀?像小狗一樣......」
陸加赫彎了彎黑沉的眼。
似乎很受用「小狗」這個稱呼。
兩個人又在樓下膩歪了好一會才分開。
陸加赫倚在車邊目送她離開。
手機在指間轉了半圈。
掛在手機殼上的平安符也跟著晃了一下。
時隔八年。
那枚我用枯草和舊衣服縫製的平安符。
早已褪了色。
紅繩磨得起了毛邊。
穗子也散了。
卻依舊被陸加赫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裡。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陸加赫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像感應到什麼,忽然朝這邊看過來。
我猛然回神,迅速閃身到窗簾後面。
02
又過了十分鐘。
汽車發動的聲音終於傳來。
許笙的高跟鞋也踏入了客廳。
我媽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
「乖寶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熱死了。」
「哎呀,你這腳腕都被高跟鞋磨成這樣了?快脫下來,別穿了......」
許笙是中午出的門。
到現在不過才六個小時。
我媽卻像是和許笙分開了六年似的。
而我真的在鄉下外公家待了十多年。
媽媽見到我時。
絞盡腦汁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們梵梵越來越漂亮了,在外公家是不是也挺開心的?」
話音落下。
甚至都沒來得及聽我的回答。
她的注意力就轉移了。
因為許笙不小心打碎了水杯。
很響亮的動靜。
冰水濺在她的手背上。
媽媽臉色大變。
衝過去捏著許笙的手反覆打量:
「有沒有傷到?這種事你怎麼不讓保姆來,想嚇死媽媽嗎......?」
她一臉擔憂地念叨著。
再也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
我靜靜地立在一旁。
像個多餘的人。
看著她們兩個母慈女孝。
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許笙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
有些恍惚。
我們兩個是雙胞胎。
許笙體弱,小時候得了流感。
爸爸媽媽怕我耽誤她養病。
連夜收拾了我的行李,把我送去了鄉下外公家。
後來我也得了流感。
他們更怕了,怕我傳染給許笙。
於是又連夜收拾了我的行李,把我送去了鄉下外公家。
分別前。
我鼓起勇氣扯住媽媽的袖子。
卻被她甩開:
「梵梵,你沒聽醫生說嗎?笙笙體弱是因為媽媽懷你們的時候,你都把營養搶走了。」
「所以,你欠笙笙的,知道嗎?」
原來我遭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欠許笙的啊。
我忍著眼淚拼命點頭。
不敢多問。
生怕他們不來接我了。
甚至還討好著朝媽媽笑:
媽媽,我很乖的,我知道是自己欠了許笙的。
不要把我丟在這好不好?不是討厭外公,是我真的很想回家......
可是順從和乖巧似乎都沒什麼用。
我還是被他們留在了外公家。
也是在這段時間裡。
我認識了陸加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