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無聲，愛意沉底_第7章 7

第7章 7

江妍被刑拘後，傅承野成了全城笑話。

曾經誇他最帥救援隊長的賬號，一夜之間刪光了合作影片。

救援隊門口被人放了兩束花。

一束給我。

一束給孩子。

還有人用紅漆在牆上寫：

【生命至上，前任優先？】

傅承野沒有讓人擦。

他站在牆下看了很久。

後來，他遞交了辭職信。

我媽也正式起訴他，追究事故中偽造記錄和重大失職的責任。

傅承野沒有請律師辯解。

他只在調查筆錄裡寫了一句話。

【我承認全部責任。】

他一個人回到家。

嬰兒房裡，風鈴還在響。

他把垃圾桶裡的那張風險預案翻出來，一點點攤平。

紙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背面還有我臨出門前寫的一行小字。

【如果今天傅承野願意陪我看一次日落，我就原諒他以前所有偏心。】

傅承野盯著那行字，手指抖得厲害。

他開啟我的手機雲端備份。

裡面有很多錄音。

是我給孩子錄的胎教。

“小滿，今天爸爸又去救人啦，爸爸很厲害，媽媽希望你以後也勇敢。”

“小滿，今天你踢媽媽了，媽媽想讓爸爸摸摸你。”

“可爸爸去陪江阿姨了。”

錄音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小滿，如果爸爸以後不喜歡我們，我們就自己好好生活。”

傅承野把手機貼在額頭上。

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可他哭得再慘，也沒有人會心軟。

我媽帶走了我的骨灰。

也帶走了孩子。

傅承野跪在我媽家門口一整夜。

第二天，我媽隔著防盜門對他說：

“別跪了。”

傅承野抬頭，眼睛全是紅血絲。

“媽，讓我見她們一面。”

“你見過。”

我媽聲音冷得像冰。

“她卡在水裡求你的時候，你見過。”

傅承野的臉慘白。

“我想給她們磕個頭。”

“你磕的是你自己的良心。”

我媽停頓片刻。

“傅承野，她活著的時候，一直覺得你是英雄。”

“她到死都沒想過，英雄會先放棄她。”

防盜門關上。

傅承野跪在門口，直到天黑。

後來，他開始頻繁去山洪遇難地。

他把那座斷橋下的淤泥一點點清理乾淨。

他在那裡立了一塊無名木牌。

上面寫：

【許棠，小滿。】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把那枚小銀鎖埋進木牌下。

“小滿，爸爸把東西還給你。”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棠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可我每天都想，如果那天我先回頭看你一眼。”

“是不是一切都不會這樣。”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沒有意義。

那天，我給過他很多次機會。

一通電話。

一句求救。

一聲孩子。

他每一次，都選擇了江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