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把我志願換給弟弟的姐姐悔瘋了_第6章 6
第6章 6
九月入學,是金融數學系。
班裡三十三個人,我是唯一的聽障生。
教授把講義發到我郵箱,學校配了語音轉文字裝置。
我坐第一排,眼睛盯著投影,筆記寫滿一本又一本。
同學們很好。
有人早上帶腸粉給我,有人教我粵語罵人。
一個叫Amy的本地女生自學了手語,比給我看。
“你好厲害。”
我回她。
“我考進來不容易。”
Amy眨眼睛。
“那些不容易都過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我發自內心的笑了。
日子過得快。
十一月了,香港降溫。
我在圖書館做管理員,偶爾接家教,錢不多,但踏實。
許清梨凍結的卡已經沒意義了。
我有自己的賬戶,自己的收入,自己的未來。
我以為這輩子再見不到他們了。
直到那天下午,校園咖啡廳,我端一杯美式給客人。抬頭看見玻璃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眼眶烏青。像好幾天沒睡覺。
是姐姐。
我手裡的托盤差點摔了。
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然後我吸了口氣,轉身回吧檯擦杯子。假裝沒看見。
門被推開。
她走進來,站到我面前。
她手指蜷了蜷,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打字。
“星星,我找了你很久。”
我抬頭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又打。
“跟姐姐回家好不好。金融系名額我給你留著。言言說他願意還給你。”
我拿過吧檯上的點單板。
我沒理她,自顧自地說。
“這裡不提供免費飲水。先生要點單嗎?”
姐姐的臉一下白了。
手指攥緊手機,骨節發青。
“你有助聽器了,哪來的錢?”
“我自己打工賺的。”
店裡又來了幾位客人,我走過去招待他們。
卻被姐姐攔住。
“別這樣。姐姐知道錯了。”
我把點單板翻過來,聲音平淡。
“你要喝飲料嗎?”
“黑咖啡,三十五,先付錢。”
她付了錢,端著咖啡坐角落,一直看著我。
我收桌子,端杯子,算賬,一眼也沒看她。
六點換班,我脫圍裙往外走。
姐姐追上來,一把攥住我手腕。
我甩開她,轉過來對著她。
第一次用了很大的聲音說。
“許女士,請你別騷擾我。”
她眼睛紅了。
“星星。”她嗓子啞得厲害,“我找了你三個多月。查了內地所有機場和高鐵站。沒找到你。言言說你可能來了香港......”
“許言說得對。”我打斷她。“我來了。然後呢?”
她像被掐住喉嚨,看著我,嘴唇抖了很久。
最後低聲說。
“我把言言帶來了。在酒店。他想當面跟你道歉。”
我笑了。
“他道歉我就得原諒?”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我看著她的眼睛。
“許清梨,你教過我做人要講道理。那你告訴我。把我錄取名額換掉,把我趕出門,找混混欺負我,逼我脫衣服。講的是什麼道理?”
她整個人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發不出來。
我的助聽器把她粗重的呼吸收得很清楚。
我轉身就走。
“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的施捨。”
她在後面喊。
“星星,我真的後悔了!”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