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把我志願換給弟弟的姐姐悔瘋了_第5章 5
第5章 5
坐了20多個小時的硬座,我到達香港。
香港的夏天悶熱潮溼。
空氣裡全是海水的鹹腥味。
我借的網貸還剩三千七百港幣。
省著花能撐一個月。
我沒了助聽器,世界是沉默的。
但這種沉默很安全。
沒有許清梨的訓斥,沒有許言的撒嬌,它們全部像潮水一樣退乾淨了。
我找工作找了三天。
香港店鋪一家挨一家,沒一家要我。
聽障人士,誰都不願意僱。
後來我在公告欄看見家教廣告。
高中數學,一小時三百港幣。
我影印了十份高考成績單。
七百零三分,全省第七。
很快,一對夫婦聯絡我。
女兒叫阿琳,要考DSE,數學偏科。
媽媽打字問我。
“你耳朵聽不見,怎麼教?”
“我可以寫字。每個步驟都寫到她看懂為止。”
試用期一週。
我每天七點坐港鐵去九龍塘,在阿琳家客廳坐六個小時。
重點題用鉛筆畫在白紙上。
一步一步推,推完擦掉重寫。
寫到阿琳點示意我說懂了。
她媽媽錄了段影片發家長群。
那天晚上我社交軟體上多了幾十條訊息。
找我補課的人越來越多。
從一天一家變成一天三家。
從九龍到港島。我坐天星小輪來回跑。
包裡裝一瓶水一包餅乾,就是全天口糧。
我半個月攢了一萬二。
我去了中環的聽力中心,配了一副中檔助聽器。
比不上許清梨買的那個進口貨,但夠用了。
世界重新有聲音了,我又變回完整的人。
第二天我去了港城大學招生辦。
沒有預約,在走廊等了四個小時。
一個穿白襯衫的教授路過,問我有什麼事。
我把材料遞過去,清晰的講述我的情況。
“我沒錢交學費。但我高考全省第七。您可以考考我。”
教授姓陳,理學院副院長。
他翻我的成績單,又翻聽力診斷書。
沉默了很久,最後問我為什麼一個人來香港。
我想了想說。
“因為家裡不要我了。”
陳教授沒追問。
他帶我去教務處,和幾位老師談了整整一下午。
我第二天收到郵件。
“鑑於許星同學優異高考成績及特殊背景,經學院特別會議決定,破格免除四年全部學費,並提供校內勤工助學崗位。“
我盯著那封郵件。
眼淚掉在鍵盤上,螢幕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