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塊蘋果_第9章 9

第9章 9

我坐在輪椅上，沒有急著去樓頂。

姑姑推著我去了醫院的小超市。

我慢悠悠挑了幾樣小零食和飲料，隨後才平靜的到達現場。

我媽盯著我，臉上寫滿得意。

彷彿篤定我會因為她的極端行徑而低頭。

可我沒有說話，只是當著她的面拆開一包薯片。

邊吃邊看她。

“林曼妙！你說沒說過你不準吃零食！你要胖成豬嗎！”

“沒關係，我不會跳舞了，胖不胖都沒關係。”

“不行！我不准你放棄跳舞！你答應過我要成為舞者！你不許吃了！”

“你那麼激動幹嘛？”

我嗦著手指上的調味料，吃的津津有味。

“我胖不胖，跳不跳舞，其實都沒關係，因為你從這裡跳下去之後都看不到了。”

“眼不見心不煩，所以你也不用操心。”

我媽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種話聽起來大逆不道的話。

我又拆開一包辣條，抽出兩根塞進嘴裡。

她氣的在原地跳腳。

姑姑在我身後小心提醒，怕我刺激她太狠。

可我知道，我這個偏執媽媽絕不會跳下去。

我十歲那年。

她因為我學不會新的舞蹈動作大發雷霆。

明亮的練舞房裡，她抵在腕間的水果刀閃著寒光。

“我付出那麼多心血，你卻連個動作都學不會！”

“你是故意想逼死媽媽是嗎！”

我嚇的渾身發抖，哭著求她不要傷害自己。

狼狽的重複著那個根本不可能在一兩天內學會的動作。

摔倒，站起來，再摔倒，再站起來。

大片的淤青夾帶著細細密密的磕傷，我還是學不會。

可我媽還是放下了刀子。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要的不是我超越常人速度的學會一段舞蹈。

她要的是我的順從和恐懼。

如今跳樓的威脅，和當年如出一轍。

我媽像發瘋的野獸，痛斥我是養不熟白眼狼。

我壓著胃裡的噁心，故意大口吞嚥著零食，目光始終毫無情緒。

對峙之際，我爸也趕了過來。

他站在我身邊，喘著粗氣。

脫口而出的話又是對我媽的重擊。

“秦雅瀾，你要跳是吧，有本事你就跳！”

“你跳了省著我費心跟你離婚！”

我媽的眼淚幾乎在瞬間落下，控訴自己照顧全家卻不落好。

“你別再自我感動了！”

“你所謂的付出不過是一頭熱！”

“打著培養妙妙的旗號完成你的執念，妙妙的人生和我的辛苦都是在供養你的夢想！”

“我每天工作累的要死，回家還要看你折磨孩子，對你忍氣吞聲！”

“我早就受夠了！”

我沒有附和他的話。

漫不經心丟掉辣條包裝袋，扭開奶茶蓋就往嘴裡送。

我媽像是終於忍到了極限。

她尖叫著撲了過來，一把打翻奶茶。

“別吃別喝了！算媽求你了！”

“我不逼你減肥了還不行嗎！你就保持85斤還不行嗎！”

“不行。”

我擺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醫生說了，我這個身高，要增重到110以上才不算偏瘦。”

“我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沒理會我媽快要崩潰的反應，轉頭看著姑姑。

“姑姑，一會兒出院了，我們能去吃排骨嗎？”

“我想嚐嚐表弟升學宴上我沒吃到的糖醋排骨。”

姑姑愣了愣，隨後露出寵溺的笑。

“好，咱們一會兒就去吃！”

說完，她推著我的輪椅轉身離開。

我媽的咒罵徹底被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