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塊蘋果_第5章 5

第5章 5

病房裡很吵。

我迷迷糊糊醒過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

“這位家屬，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患者現在雙腿骨折，半年內不能正常行走，更別說跳舞了！”

“康復後能否跳舞也要看具體情況！請您冷靜！”

醫生嚴肅的聲音傳進耳朵。

我盯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勾起。

腿斷了嗎？那還真是幸運啊。

“冷靜？我怎麼冷靜！”

“我為了讓她考上舞蹈學校，培養她十幾年！現在你告訴我她不能跳舞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開學了！你們必須治好她！讓她去報道！”

我媽一如既往的歇斯底里。

我靜靜聽著，直到我爸的聲音響起。

“你別嚷嚷了，孩子還沒醒呢，別吵到她！”

“我還不能吵了？！”

“她殘廢了！再也不能跳舞了！我這些年的心血都白費了你懂不懂啊！”

我媽的咆哮中，我爸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他質問我媽這個時候還在想那些。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在小區翻垃圾，逼孩子摳吐！你想過別人會怎麼說我們家嗎！”

“我臉都要讓你丟光了！”

原來他只是覺得丟臉嗎？

他們吵的不可開交。

卻沒有一個人反思，沒有一個人說句心疼我。

我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門外的爭吵戛然而止，姑姑推門而入。

“妙妙，腿疼不疼？”

她走到床邊想碰碰我，又停住動作。

“你爸說你出車禍，我都要嚇死了！”

“不過你也算命大，只是傷了腿，你別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

“你這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跳不了舞了，你別太難過。”

我歪頭看她，難得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姑姑，我沒事，我不難過。”

誰知話音剛落，我媽便從門口衝了進來。

她狠狠戳了下我的額頭。

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對我破口大罵。

“林曼妙！你是不是蠢啊！”

“那車開過來你不知道躲嗎！你找死是不是！”

“現在你腿斷了跳不了舞了！這些年的辛苦全都作廢了！”

“我愁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你倒好，還有臉笑！”

她邊說邊用力捶打我的肩膀。

甚至崩潰的哭嚎起來。

身體的震動連帶著雙腿傳來鈍痛。

姑姑伸手去攔她，卻被她瘋子一樣推開。

我看著癲狂的我媽，沉默的我爸，心疼的姑姑。

突然覺得這一切極其荒誕。

我媽再一次撲上來搖晃我時，我徹底爆發。

“夠了！”

“我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誰！”

我的視線掃過她和我爸，冷笑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傷成這樣，你們問過我一句疼不疼嗎？”

“想過我會不會有後遺症，以後的生活會不會受影響嗎！”

我媽有點心虛，但很快理直氣壯起來。

嘴硬說我只要能跳舞就能正常生活。

她是理智，不是不關心我。

“理智？”

“媽，別裝了！你就是不在乎！”

“和以前不在乎我身體發育和學習成績一樣！”

我媽氣得臉色發白。

哆哆嗦嗦訓斥我沒志氣。

堅稱勞筋骨餓體膚都是一個優秀舞者的必經之路。

我厭煩的看著她，終於一字一句說出了早就想說的話。

“腿斷了我高興死了！我再也不用跳舞了！”

“我不喜歡跳舞！我不想做舞者！”

“那是你的夢想，不是我的！”

我媽的巴掌高高舉起。

我沒有躲，死死盯著她。

“我就是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