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塊蘋果_第7章 7

第7章 7

我媽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囁嚅著嘴唇開口。

“你說什麼？你要跟我離婚？”

我爸冷冷盯著她，再次重複。

我媽幾乎在瞬間暴跳如雷。

她哭嚎著捶打我爸，像過往對我那樣。

“你們父女倆一樣沒良心！”

“為了這麼點事就要拋棄我！明明就是林曼妙記恨我對她太嚴格，故意報復我！”

她轉頭衝過來又甩了我一巴掌。

“你非要惹出一堆事拆散這個家，現在你要沒有媽了，滿意了嗎？”

“我怎麼生了你這種討債鬼！”

醫生被我們的吵鬧聲驚動，怒氣衝衝讓我們保持安靜。

可我媽不管不顧的撒潑。

一會兒埋怨我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忘恩負義。

一會兒哭訴我爸從不幫她培養我，壞事都讓她做了。

我斜靠在床上，整個人死氣沉沉。

不說話，也懶得看我媽發瘋。

姑姑大概是看我這樣有些心疼。

強行把我媽趕出了病房。

我爸站在一旁，手不安的搓著褲腿。

“妙妙，之前是爸爸不對。”

“你媽確實偏執不講理，怪我沒早點看出來。”

“讓她瘋到這個地步，差點害死你。”

“你放心，為了你，爸爸會和她離婚，不會再......”

“別假惺惺了。”

我冷冷打斷他，苦澀蔓延心口。

他不是不知道我媽是什麼樣的人。

他早就知道。

他也早就知道我不愛跳舞。

高二那年，我告訴班主任我不愛跳舞。

我想讀書，我想和大家一樣選擇喜歡的學校和專業。

後來班主任說，她聯絡過我爸，讓他好好勸勸我媽。

可我等了一週，一個月，一學期。

什麼變化都沒有，我爸知道了，卻根本沒和我媽提起。

“你明明早就知道。”

“我的心意，我媽的偏執病態，你全都知道。”

“你只是嫌麻煩而已。”

“你說你要和她離婚，你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你自己。”

“一個被妻子逼到差點死掉的女兒，一個完美的受害者，一個你拿來結束婚姻的完美藉口。”

我看著他，語氣再沒有一點波瀾。

“如果她是捅向我的刀，你就是磨刀的石頭。”

我爸怔愣的看著我。

直到姑姑推門進來，他依舊沒有反駁。

直到姑姑勸他回去休息，他依舊沒有解釋。

落針可聞的病房裡，姑姑輕輕嘆氣。

脫口而出的一句對不起讓我面露疑惑。

“我聽到你和你爸說的話了。”

“其實你爸早就跟我說過你不愛跳舞。”

“我沒有幫著勸你媽，因為我覺得那是你們家的事。”

“我不想插手太多，最後落個裡外不是人。”

“只是現在看你這樣子，我總覺得愧疚。”

我笑了笑，沒有一絲怨怪。

連我爸都覺得麻煩，她一個外人更沒有義務幫我。

“沒事姑姑，只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

“我出院後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段時間？我不想回家......”

姑姑紅了眼眶笑著點頭。

我平靜的過了幾天，我爸和我媽默契的沒來煩我。

直到一週後，我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帶著一保溫桶的芹菜雞肉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