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收我6塊錢,我轉手把截圖發群里_第四章 04第二天一早
第四章
04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家。
門一開啟,屋裡一股陳年的油煙味衝出來。客廳窗簾半拉著,茶几上放著昨晚沒收拾的水果盤,蘋果切了一半,已經發黃。我爸坐在沙發角落,背比平時更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我姐也在。
她穿著一身新裙子,手上新做的美甲亮得晃眼,臉色卻很差。
我媽坐在主位,跟開審判會似的。
我剛換好鞋,她第一句就是。
“你把門關上。”
我關了門,站著沒動。
她抬頭看我,眼裡全是壓著的火。
“你昨天在群裡發那些,是故意讓我和你爸難堪。”
“我發的是事實。”
“你怎麼知道是事實?外面那些催收為了要錢,什麼都敢亂講。”
我把手機拿出來,點開照片放到茶几上。
“合同照片是他們發來的,身份證號是姐的,房產證號是咱家這套,緊急聯絡人是我。你還要繼續說這是亂講?”
我姐眼神閃了一下。
我爸盯著照片,嘴唇直抖。
“周倩,你說。”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姐。
一叫出來,氣氛立刻繃緊。
我姐吸了口氣,擠出一句。
“就是公司回款晚了,我借一點錢週轉。房子又不是賣掉,只是抵押。等我資金一到,馬上就能還上。”
我爸拍了一下茶几。
“你拿房子抵押,為什麼沒人跟我說?”
我媽搶著開口。
“跟你說有用嗎?你除了著急你還會什麼?再說了,你不是簽字了嗎?”
我爸愣住。
“我籤什麼了?”
“上個月我讓你籤的那幾張材料。”
“那不是說物業改造登記嗎?”
屋裡一靜。
我爸臉徹底白了。
他不是精明人,這些年家裡錢都歸我媽管,別人遞筆過來,他看一眼就籤。說難聽點,他不是沒責任,他是把省事當成了本事。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同情不起來。
這個家變成今天這樣,他也不是無辜的。
我媽見事情兜不住,索性撕開說。
“籤都簽了,現在追這個有意義嗎?寧寧都回來了,那就把眼下的難關先過了。她手裡有錢,先拿出來補上,家裡以後慢慢還她。”
我笑了。
“慢慢還?拿什麼還?”
“你姐生意做起來就還了。”
“她前年開奶茶店,你讓我拿了五萬,說三個月回本。店沒了,錢沒了。去年她做直播,說缺裝置,你又讓我轉了兩萬。播了不到一個月,攝像頭還在她家吃灰。現在她又拿房子貸八十萬。媽,你到底是把她當女兒,還是當無底洞養?”
我姐臉漲得通紅。
“周寧,你說話別太難聽。”
“難聽?”
我轉頭看她。
“我不過把事實說了一遍,這就難聽了?那你跟貸款公司說你還不上錢的時候,怎麼不嫌難聽?”
“我不是還不上,我只是暫時卡住了。”
“卡了三個月。”
“你非要抓著我不放是不是?”
“不是我抓著你不放,是催收抓著我不放。”
我把通話記錄調出來,往桌上一放。
“昨天一天,九個電話。今天早上又三個。人家把我名字工作單位電話地址都報得清清楚楚。你填我的時候挺順手啊,問過我一句嗎?”
我姐不吭聲了。
我媽見她落了下風,立刻衝我來。
“她是你姐,借你個名怎麼了?一家人幫一下都不行?你現在上班體面了,住外面了,就不認這個家了是不是?”
05
“我認這個家很多年了。”
我盯著她。
“認到我爸住院我出錢,認到我姐結婚我出錢,認到你家裡缺個油煙機都來找我。你們把我當家的時候,是因為我銀行卡能出數。現在我不肯繼續填坑了,就成不認家了。”
我媽被堵得一噎,起身就想拍桌子。
“你少跟我翻舊帳。”
“舊帳不翻,怎麼知道新帳有多離譜?”
我從包裡拿出列印好的流水,攤在桌上。
厚厚一沓紙,白底黑字,每一筆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是我這些年轉給家裡的錢,四十二萬六千。你不是總說我金錢觀不好嗎?那正好,今天我學學你,來把帳算清。”
我爸看著那沓紙,手都在抖。
“有這麼多?”
我沒看他。
“還有沒記上的。”
我媽一把將那沓紙掃到一邊。
“你這是跟誰算?跟生你養你的媽算?”
“你能為一瓶酸奶跟我算,我為什麼不能跟你算?”
她抬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早有防備,直接抓住了她手腕。
屋裡瞬間靜了。
這是我第一次擋她。
以前她打我,我都是站著受。小時候不敢躲,長大了嫌丟臉,也懶得躲。可這次,我一下都不想讓。
我鬆開手,聲音很平。
“從小到大,你第一次急著把我當女兒,是想讓我替你們揹債的時候。”
這句話一落,我媽臉色變了。
她不是被我說痛了。
她是第一次發現,我不怕她了。
我爸忽然開口。
“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昨天晚上,有人給我打電話,說寧寧還是你們貸款申請裡的備用擔保人。”
我猛地抬頭。
“什麼?”
我姐一下站起來。
“沒有,那個不是。”
“不是?”
我把手機翻出來,點開昨晚後來收到的郵件截圖。
“這是他們發來的資料影印件。擔保確認那一欄,簽名寫的是我。可我根本沒簽過。”
我看向我姐,一字一頓。
“周倩,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這是你找人偽造的,還是有人替你出的主意。”
她臉一白。
我媽也白了。
到這一步,再傻的人都看明白了。
她們不只是想從我這裡拿錢。
她們還想把我一塊拖下水。
我爸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到地上。
砰的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你們瘋了?”
他眼睛都紅了。
“拿房子騙我簽字,還拿你妹妹去擔保?你們想幹什麼?”
我姐終於哭了。
不是委屈的哭,是慌的。
“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沒辦法。那邊催得太緊了,我要是不補上,我店裡的錢鏈全斷了。媽說先把名簽上,回頭寧寧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至於見死不救。”
她這句話一說出來,屋裡所有人都靜了。
見死不救。
原來這就是她們對我的判斷。
她們拿捏我的底氣,從來不是姐妹情深。
是她們賭我臉皮薄,賭我心軟,賭我再委屈也會往回咽。
我媽還想圓。
“她是急糊塗了,話說重了。”
“重嗎?”
我看著她。
“我倒覺得挺準。你們就是這麼想的。”
我彎腰把地上的一張紙撿起來,重新放回桌上。
“行,那我今天也把話說明白。第一,這八十萬我一分錢不會出。第二,擔保簽名不是我本人籤的,我已經諮詢過律師,屬於偽造。你們今天把那邊的人約出來,撤掉我的名字。第三,我這些年轉回家的錢,不是孝敬,是借出去的。從今天起,我開始要。”
我姐猛地抬頭。
“你瘋了?一家人你還真要追債?”
“你們不是最愛算帳嗎。”
我看著她。
“那就算。”
我媽聲音都劈了。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我把包拉上。
“你們敢拿我去擋雷,我就敢把雷扔回來。”
說完這句,我轉身就走。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爸喊了我一聲。
“寧寧。”
我停下,沒回頭。
“下午你小姨他們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