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深宮不棄_第二十三章 按照以往的做法
按照以往的做法,我一定會據理力爭,直言文懷玉胡言亂語,信口雌黃,然後讓她拿出我也參與此事的證據。她能如此不卑不亢,理直氣壯,莫非真的有證據?
證據會是什麼呢?
玉!
只要她證明我宮中有玉,又扯出一堆莫須有的事,再加上文瑾作證我與他確實是舊識,我就算有十張嘴都不一定能說得清楚。
皇上不會無條件幫我的。誰都不會。
我握緊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皇后,你都聽見了,還有什麼話要說?」皇上居然放緩了語氣。
不,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栽贓。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不是我,但是也沒有絕對有力的證據證明是我。
我緊緊盯著皇上:「皇上,她說的都是假的,我絕對沒有參與此事。」
「娘娘…… 妾知道自己不該說出來,可是都到這份上了,妾實在無能為力,瞞不住了啊!」
「住口!」我忍無可忍,這女人怎麼能那麼煩呢?盧妃與她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皇上不再看我,而是嚴厲道,「文昭儀,你口口聲聲說皇后與此事有關,可有證據?」
文昭儀抬起頭看向我,堅定地說:「有。」
皇上的眼神如同陰冷的刀劍一般向我逼過來,我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才讓他收回眼神里的冷漠。他垂了垂眼瞼,讓身邊的侍衛把文懷玉所說的證據呈上來。
我適時地感覺雙腿發軟,扶著旁邊的櫃子臉色蒼白,冷汗從臉的一旁滑落。我不怕她,也不怕她手裡的證據,因為我能想好說辭,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能全身而退。
哥哥用命換來的皇后之位,就這樣沒了嗎?
「皇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證據還沒上來,皇上就開口了,只是聲音充滿了疲憊。
他想讓我說什麼?我現在只能見招拆招,看看她怎麼說我,我好為自己辯解。
「皇上,證據還未上,我可以說話嗎?」
他點了點頭。
可是我此刻只能回答:「我是無辜的,只是在祈福的時候暈過去了,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之後看見一個人說要帶我回宮裡,還拿出了令牌,我就跟著走了。」
皇上聞言,沒說信不信,只是轉身坐到了位置上,若有所思地盯著文昭儀,文昭儀低著頭沒有再反駁我。
「是朕的錯,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他嘆了口氣,但是話語內容還是讓我與文昭儀都大吃一驚。
皇上也會承認自己錯了嗎?
正想著,那個侍衛就把文懷玉口中的玉和廚子都帶了上來。玉是證明我願意幫忙的關鍵,廚子是前幾天做桂花米酒酥酪的。除此之外,還有文瑾寫給我的一封信,信頭寫著「阮謙謙」三個字,皇后閨名,以此證明他與我的確是舊識。
「皇上,玉是文昭儀前幾日說,若是她死了,便將玉與她一起下葬,才給我的。白貴妃也經常往凌才人宮裡送小食,算得上證據嗎?」我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是文瑾的主意,「阮謙謙三字,文昭儀也曉得,誰知道是不是她傳信給她哥哥。」
「娘娘,就算哥哥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不曾見過你,怎麼知道是你?你又為何剛好出現在寺廟,與家父相遇?家父如何知道皇上今日要出宮,從而起兵謀反,如果不是事先預謀,你可有解釋?」
她苦苦相逼,咬緊了牙關非要將我拉下水的模樣。
我哪裡得罪她了?
正疑惑不解之時,餘光瞥見了皇上似乎在把玩著手裡的一個小玩意兒,似乎是一個小小的雕塑,上面的人像看上去有點眼熟。我正想開口,又看見了他的眼神,漠不關心混雜著冷淡。他似乎根本不在意文昭儀說了什麼?
莫非,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我心一橫,眼一閉,咳了幾聲,奮力擠出幾滴淚,腿剛剛軟了一下,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扶住了。皇上將我按在他的肩頭,湊近我低聲道:「暈吧,朕會護你無事。」
然後,他以皇后剛剛歷經奔波身體支撐不住為由,讓人將文昭儀帶了下去,禁足宮閣之中,來日再審。侍衛全部退出了房內,他又說:「他們出去了。」
我睜開眼,點點頭:「那妾也回宮了。」
「剛剛的事,你不想和朕解釋什麼?」
「皇上答應了會讓我無事。」我腆著一張笑臉在他的肩膀蹭了兩下,「不能騙妾的。」
他愣了一下,一隻手撫摸著我散落在背後的長髮,剛剛醒來還未來得及打理,被他這樣一碰,又亂了幾分。我不滿地抬起頭,他卻沒有放開抱著我的手,讓我連起身都做不到。
「話是這麼說,可是人證物證俱在,你要朕怎麼相信你……」他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嘆息,「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
32
十五歲那年,我剛好及笄,入了東宮,身邊只有一個彩蓮與我相熟,其他人最多隻是見個面能寒暄幾句的交情。
因此,在我食物中毒時,身邊只有宮女相伴,除了太醫時不時來給我開藥,一直沒見到外人。我感覺病情緩和了一點,便到尚食局查了當日東宮的膳食,一眼看去也沒看出什麼不妥,而且經手的程式也是行雲流水,沒有下毒的可能性。
我將記錄帶回宮中慢慢研究,終於被一個見識多的宮女看出來,其中兩道菜是她的家鄉菜,但是家中從來不放在同一餐,因為常人可能受不住。
這位宮女,和盧良娣的母親來自同一個地方。
我當機立斷,拿著菜餚記錄,帶上那名宮人就衝到了盧良娣那兒,讓她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太子就在她身邊,盯著我的眼神冷冷的,比三九天還要寒幾分。
盧良娣躲在太子身後,咬緊了牙關不肯承認。
僅僅是一個宮女的證詞和盧良娣的身世,實在不是有力的證據。太子見我沒有鐵證,只是罰了廚子和伺候我的宮女,便揚言不願再管此事。
我從小到大沒有受過這種委屈,但是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回宮裡生悶氣。
沒想到,太子晚上竟然來了我這裡用晚膳。我心裡自然是知道他是怕我和皇后娘娘告狀,便直言告訴他這件事我不會讓任何人管,但是我受的委屈一定會討回來。
「殿下,如果你是為了白日之事來的,那就請回吧。」
說實話,太子雖然平日裡只寵著盧良娣不太理我,但是他脾氣溫和,很少生氣罰人,再加上長姐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害怕入宮,因此我從來沒有怕過他。哪怕是不客氣的話,我也照說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