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深宮不棄_第五章 雖然有急事
雖然有急事,我還是忍不住納悶道:「三把不夠嗎?」
「當然不夠!」
隨即,她用了整整半個時辰給我科普了百合髻的五十六種梳法,以及每一步需要怎麼去運用木梳,要戴什麼首飾顯得煥麗而不庸俗,還有眉眼處要用什麼黛色才能襯出髮髻的精巧……
坐到了回宮的轎輦上,我覺得自己已經筋疲力盡,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覺。
至於那張紙條…… 就等三天後的晚上自行揭曉吧,我爹總不至於要害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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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晚上,我穿了一身便裝,要多樸素有多樸素,連平日裡常戴的首飾都一一摘掉了。畢竟是私下會見眼線,還是不要引人注目得好。
去到偏殿的時候,凌才人也打扮完了。她的著裝向來素雅清淡,一如她這個人,安分守己,不管他人瓦上霜。雖然不太懂爹派來的傳話筒為什麼要讓我帶凌才人一起去,但是感覺她不太愛管閒事,即使知道了,應該也會守口如瓶吧?
「娘娘喚妾去上林苑真的只為賞月嗎?」她突然問道。
「嗯,不願去嗎?」
莫非,傳話筒讓我帶凌才人,另有用意?
正盤算著,卻聽見她轉身對身邊的宮女說:「素宛,去把我的紙筆拿來!皇后娘娘今日的著裝寥寥幾筆就能形似八分,真是難得的好機會!」
居然是為了畫畫嗎!
一路走到了上林苑,隨意尋了一處石凳坐下,此處沒有高大的樹木遮擋,可以清晰地瞧見皎皎空中孤月輪。雖然比不上正月十五的月光,卻也有一番別樣的清冷滋味。
凌才人坐在我身前,擺好了紙筆,開始畫起來,神情嚴肅認真。從我這個角度看不像是個十六歲少女,倒像是三十歲左右的畫師。
看了她一會兒,我開始左顧右盼,雖然嘴上說是為了賞月,但是心裡沒有忘記自己是來找人的。只是上林苑依舊是萬籟俱寂,只有輕微的風聲,鳥兒的啼鳴,伴著一些細細碎碎的雜音,再無其他。
真是奇了怪了。一直到了戌時三刻,除了一些宮人路過,其他渺無人影。百無聊賴之下,我只好看著凌才人畫畫,她的右手敏捷而快速,真的只用寥寥幾筆便畫出了我的衣裳,看來下次要穿多一點,這樣的確太簡樸了。
待她終於畫完,心滿意足地和我提出想要回宮時,我才發現自己來這裡真的就在浪費時間——下個月宮人的月錢打點好了嗎?最近要舉行的宴會準備好了嗎?各宮娘娘的俸祿算完了嗎?我居然在這裡看了一整晚凌才人畫畫!
躺在床上,我久久地陷入了疑惑當中,難道那張紙是假冒偽劣的?還是我遺漏了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前太過思慮,睡眠一向很好的我那晚竟然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登上了月,化作一隻白兔在釀桂花酒…… 等到桂花的香氣終於散發出來的時候,我想嘗一口桂花酒的味道,剛舀起來一勺,突然一陣晃動,酒灑了。
我不甘心,又舀起來一勺,突然又一陣晃動,一勺酒灑得一乾二淨。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第五次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崩潰地大喊道:「別晃了!別晃了——」
「娘娘,娘娘,快醒醒!」
沒想到喊完以後,晃動得更加厲害了。我一不小心沒站穩,直接從月上摔了下去,緊張刺激害怕猛地抓住了我的心,我邊尖叫著邊揮舞著手…… 所有的意識在這一刻終於回到了現實。
驀地睜開眼,看見彩蓮焦急的臉。
罵人的話就在嘴邊,她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娘娘,不好了!快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我煩躁得很,「福寧宮走水了嗎?」
「比這個還要嚴重!」她拉下被子,將事先準備好的衣裳都放在了床上,「娘娘先換好衣裳,奴婢等下與你細說!」
等我梳洗完畢,終於可以出門見人以後,她也終於捨得開口——「貴妃娘娘,小產了。」
什麼?
來不及與她多說,我連忙往外走去。這才多久,怎麼就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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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轎輦上,經過了各種宮殿,全都是緊閉著門的,連宮人都少了許多。我表面上無所事事,其實腦海裡在想著各種可能性——
難道是因為她最近脾氣暴躁,和誰吵架,一氣之下沒了?
或許是之前樹敵太多,然後被誰害了?
還是太醫院混進來一個庸醫,拿錯了藥方子?
也有可能是因為最近皇上天天找齊妃侍寢,所以惹得她心生鬱結?對,一定是這樣!
思來想去只有這個原因最有可能,還未求證便在心裡紮了根,因此在興慶宮看到皇上的時候,我差點就翻白眼了——演得一往情深,自她有孕以來晚上都沒去陪人家,你也好意思難過?
皇上不知道我的心思,坐在床邊輕聲哄著痛哭流涕的惠貴妃。
只見惠貴妃抽抽搭搭地說:「妾的孩兒,還未…… 見過皇上,還未來得及…… 喊妾一聲母妃……」
「愛妃別傷心了,孩子可以再有,身子壞了朕會放心不下的。」
——皇上,敢情這孩子只是惠貴妃的不是你的?孩子沒了你不難受?怎麼只有你的愛妃身子壞了你才難受呢?
我差點就脫口而出了,還好爹孃多年以來的訓誡謹記在心,沒有一時衝動。
「妾參見皇上。」
我故意說得很大聲,免得他倆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注意不到我。
「皇后娘娘,你要為妾做主啊!」惠貴妃剛停下哭泣,便喊得撕心裂肺,「宮裡怎麼會有人養貓呢!」
伶牙俐齒的我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說實在的,我想不出為什麼不能養貓。
「皇后,這宮裡有人養貓,還在昨晚衝撞了歆歆,導致她小產,事關皇嗣,不可輕視,此事必要追究到底!」皇上也開口了,直接給我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