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別的,就是命好_第4章 許久後
許久後。
他咬緊牙,閉上了眼睛。
「抱歉,顧姑娘,在下當真......不行。」
嗚嗚嗚。
騙人!
他明明很行的!
我十分傷心地哭著跑了。
第二天。
頂著兩隻腫泡泡眼,我痛定思痛,決定換個更行的!
不要許昭這個犟種了!
哼!
可冷靜下來,我又覺得很為難。
該怎麼告訴許昭這件事呢?
他腿還沒長好呢,傷也還沒好全。
撿他回來時,他身上沒有半個子兒,連衣服和鞋都是我給的。
問他家在哪,他說他忘了。
只記得自己叫許昭。
一個沒錢、受著傷、又找不到家的好看男人。
就這麼丟出去,實在是危險,可留在府裡又吃不著,平白惹得我難受......
他要是真的有個娘子就好了,正好還回去。
哎,真是......
我坐進躺椅,長長嘆出一口氣。
便聽——
「侯爺不好了!有個村婦在門口叫罵,說......說咱們許公子,是她的夫君......」
我蹭地起身。
「許昭果真有娘子!?」
「不對,他娘子......這就自己找來了!?」
天爺呀!
想什麼就來什麼?
我的命這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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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
許昭的娘子會是這樣的。
膀大腰圓、滿臉橫肉,雖是一身農婦裝扮,卻丁點兒不沾樸實的邊。
她叉著腰,跳著腳。
一句比一句罵聲高:
「別以為你是侯爺我就怕你!」
「我告訴你,我和許昭是正經拜過堂的!他是我夫君!」
「是你仗勢欺人,強搶民夫!」
「你最好把人給我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去報官,就算告到皇上那裡,那也是我有理!」
我一句也沒回應。
只皺著眉,仔細看她快要戳到我鼻尖的手指頭。
指腹和虎口都有厚繭。
不像老婆呢......
倒像打手。
我挑挑眉尖,讓開半步,笑眯眯地把人往府裡請。
「別報官別報官,千萬別報官。」
「許家娘子,你別這麼生氣嘛,我又沒說不還你......」
一路將人引到許昭的住處。
「喏,你夫君不是好好地在那裡嗎?」
我慢行半步,指給她看。
藏在身後的手,無聲無息地做出一個手勢。
卻見那「許娘子」一見許昭,便大步衝了過去,滿嘴都是「賤蹄子」、「小雜種」,使勁將他往床下扯。
許昭行動不便,雙手死死掰著床沿,眼睛瞪得發紅。
聲嘶力竭:「滾!滾開啊!!」
「別碰我!畜生!別拿你的髒手碰我!滾啊!!!」
我靜靜地看著。
彷彿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也像現在的許昭那樣,被人拽著雙臂,往骯髒的地獄裡扯。
我渾身都冷到僵硬。
直到發覺,有淚從自己眼中滑落,墜到了下巴。
直到許昭終於和我對上了視線,盈盈淚眼中滿是祈求。
??膛中有什麼東西,「呼」地被點燃。
身後,細密腳步聲簌簌而至。
「刀了她。」
我抬手一揮,冷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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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像水做的。
蒙著臉哭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簡直心虛透頂,摳著手指連聲道歉。
「對不起嘛......真的對不起呀。」
「是我錯了,求求你別哭了好不好哇......」
許昭哽咽抬頭,瞪我。
「你、你錯哪了?」
錯哪了?
我小心翼翼,吞吞吐吐:「嗯......我不該把那惡婦認成你的娘子......」
許昭搖頭。
「你對我來歷存疑,該直接問我的,而不是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他呼吸急促,閉了眼睛。
眼淚無聲地向下不斷滾落著,珍珠一般,倔強又脆弱,悽楚又可憐。
我看得呆了。
忘了道歉,憨話脫口而出:
「許昭,你就贅給我吧,好不好?」
「我會對你好的,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
「真的......什麼都可以麼?」
許昭聞言,緩緩睜眼看我。
他眼睛連著眼眶、鼻頭,全都是紅的,問話時嗓音懨懨的,拖著濃重鼻音。
我掐緊掌心,按捺著失控的心跳,鄭重點頭:
「嗯!只要我能做到,什麼都可以。」
「哪怕——」
許昭頓了頓,呼吸幾乎一瞬平穩。
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從齒縫中擠出恨意:
「哪怕我說,要滅人全族,侯爺也覺得可以麼?」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侯爺」。
我一個激靈,從頭皮酥到腳趾頭尖。
愣了愣,才笑起來。
「當然可以。」
「是要滅衛家嗎?我的暗衛借給你!他們可是長公主送我的哦,可厲害啦!」
這下換許昭愣住了。
好半晌後,他嗓音發啞:「你怎知是......我從沒告訴你。」
我嘿嘿一笑。
太巧了呀。
我撿到許昭那天,衛珩的庶弟和他的夫人顧無雙都不見了蹤影。
百姓們都在議論。
說衛小將軍的這位庶弟驚才絕豔卻膽大包天,竟敢和嫂子私通,還拐帶嫂子私奔!結果被衛小將軍給打死啦。
還有人說,是衛珩忌憚這位庶弟,默許其母磋磨他十幾年還嫌不夠,又故意找了個由頭將他滅口。
許昭身上疤痕交錯,就是這麼來的。
「終有一天,他們會後悔,沒有真的打死我!」
他森然慘笑,手抖得厲害。
我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充當安慰,恨恨地磨了磨牙。
誰能想到呢?
衛珩竟下作到打斷了許昭的雙腿,把他賣去了南風館!
天刀的,還給他灌了藥!
如果沒有紓解出來,未來就會不能人道!
若非如此,我怎會化身登徒子,在許昭心裡背上「趁人之危」的罪名。
該死該死,實在該死!
我憤恨得太專注,沒注意到,許昭眼神正一點點變得委屈。
直到他嗓音再次哽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