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策_第2章 我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
我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利落起身。
「況且,那些寫信的公子哥要是真嫌棄趙家,便該把他們的蹄子收回去,別往阿姐跟前遞。」
「他們如此不識好歹,你還跟著心疼,看上了哪家公子就自己去爭取,而不是來阿姐面前指桑罵槐。」
姜梨被我懟得眼眶通紅,求助般地看向阿姐。
「大表姐,你看二表姐她......」
阿姐看都不想看她。
「行了,棠棠說得沒錯,你若真閒得慌,便去佛堂替祖母抄幾卷經書。」
「我趙家的姑娘如何行事,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姜梨咬著唇落淚,最後還是捂著臉跑了出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人怎麼就不記打呢?每次都巴巴地湊到我跟前找罵。
03
可姜梨顯然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主。
她回房哭了一場後,轉頭就去了我母親那裡。
晚上請安時,母親看著我的眼神便有些沉。
「棠棠,你今日又欺負你表妹了?」
母親向來是個耳根子軟的,最見不得姑娘家哭哭啼啼。
姜梨坐在一旁,紅著眼睛,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
「姑母,不怪二表姐,都是阿梨不會說話,惹二表姐不快了。」
「阿梨只是覺得,如今外面確實有些風言風語,說二表姐舉止粗俗,寫給公子們的回信更是不堪入目。」
「阿梨也是擔心趙府的聲譽啊。」
她這一招以退為進,不可謂不妙。
顯得她大度懂事,又坐實了我「粗俗」的罪名
母親果然聽了進去,望著我嘆了口氣。
「棠棠,你如今也到了議親的年紀,總是這般不服管教,往後如何能尋得好人家?」
我還沒開口,坐在一旁的阿姐便放下了茶盞。
「母親,棠棠議親的事,有我這個做姐姐的看著,出不了岔子。」
阿姐神色平淡,語氣極冷。
「我倒有一事要問問表妹,關於棠棠的流言蜚語你說得煞有其事,莫非是那些公子們親口同你說的不成?」
姜梨有些慌亂。
「我、我只是在女眷聚會時聽了一嘴。」
「聽了一嘴,便能拿到長輩面前搬弄是非?」
阿姐冷笑一聲。
「那些所謂的「粗俗回信」,每一封都是我讓棠棠寫的。」
「那些登徒子言語無禮,棠棠身為妹妹,替我這個做姐姐的擋了髒水,怎麼到了你嘴裡,反而成了她舉止粗俗?」
「表妹,你寄居在趙家,吃穿用度皆是趙家供給,你不想著如何維護趙家姑娘的名聲,反而跟著外人一起往你表姐身上潑髒水,你安的是什麼心?」
阿姐的一連串質問,砸得姜梨啞口無言。
她臉色煞白,慌忙跪倒在地。
「姑母,阿梨絕無此意!阿梨只是、只是......」
母親見狀,頓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臉上有些掛不住。
「行了,阿梨,你確實有些多嘴了,往後這些捕風捉影的話,莫要再提。」
我坐在一旁,優哉遊哉地吃著點心。
旁人潑來的髒水,我犯不著自己去洗。
直接一盆子扣回對方臉上,才是最省力氣的做法。
04
沒過幾天,便到了靖安侯府舉辦春日宴的日子。
靖安侯世子裴暄,是京城中無數貴女的夢中情郎。
他生得溫潤如玉,才華橫溢。
更難得的是品行端方,從未有過任何風流韻事。
他也曾給阿姐寫過一首詩。
那詩寫得極好,辭藻華麗,意境深遠。
可偏偏,我寫給他的回信是:
【字太多,看得頭疼。世子才名在外,若想誇阿姐生得好看,直說便是,倒也不必如此拐彎抹角。】
雖不像其他幾封那樣罵得難聽,總歸是拂了人家面子。
所以這春日宴,我原本是不想來的。
但阿姐硬是把我從莊子裡拽了出來。
「整日悶在莊子裡,人都要發黴了,不如出來見見世面。」
宴席還沒過半,我嫌席間推杯換盞太過無趣。
便尋了個藉口,溜到了後花園的假山旁偷懶。
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身後便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趙二姑娘?」
我回過身,瞧見裴暄正站在不遠處。
手裡握著一把摺扇,眉眼含笑地看著我。
「裴世子。」
我規矩地行了個禮,心中暗叫不好,只盼著他別提起信的事。
裴暄走上前,在我三步之外站定。
「二姑娘,那封信,在下收到了。」
我眼皮一跳,連忙解釋:「世子見笑了,小女子胡亂寫的,當不得真。」
裴暄卻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認真。
「二姑娘話語直白,卻一針見血。」
「在下回去思忖了許久,確實是在下矯情了。」
「若是真心傾慕,便該光明正大追求,而非借詩詞之名,行試探之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
「二姑娘果真是個妙人。」
被如此風度翩翩的公子當面誇讚,我頗有些不自在。
正琢磨著該如何脫身。
一旁端著熱湯的丫鬟行色匆匆,低頭路過此地時腳下猛地一滑,直直地朝這邊撞了過來。
我趕緊避讓,但那大半盞熱湯還是潑在了我的裙襬上,浸溼了一大片。
「姑娘恕罪!奴婢該死!」
丫鬟嚇得跪倒在地,連聲求饒。
我皺了皺眉,看著溼透的裙子,有些無奈。
「罷了,只能去換一身衣服了。」
裴暄見狀,連忙喚來帶路的丫鬟,讓她領著我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