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青梅_第7章 只是用冰冷僵硬的手指

要命青梅發布時間:2026-07-09

只是用冰冷僵硬的手指,撥通了報警電話。

然後,我轉身。

沒有奔跑,沒有尖叫。

只是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

一步一步,異常沉重卻又異常決絕地走向那扇冰冷的公寓樓門禁。

感應門無聲滑開,我走了進去。

沒有回頭再看一眼身後那對在血泊中互相撕扯、糾纏、尖叫的「苦命鴛鴦」。

厚重的門禁在身後緩緩合攏,徹底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血??味和崩潰的嘶吼。

我大口呼吸著,??腔滿滿的窒息感。

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除了恐懼。

還有極致的、掏空靈魂的疲憊。

是一種看透人性瘋狂本質後,深入骨髓的、凍結一切的冰冷。

10

警察和救護車來過,帶走了溫意和崩潰的裴寂。

物業經理戰戰兢兢地來詢問過情況。

我三言兩語打發了,只說是「精神不穩定的陌生人糾纏」。

世界似乎又恢復了表面的秩序。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裴寂能找到這裡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溫意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只會成為裴寂甩不掉的、更加沉重的枷鎖。

以及......她日後更加瘋狂的籌碼。

他們就像兩股相互撕扯、又無法徹底分開的藤蔓。

帶著劇毒,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而我,只是不幸被捲入其中的無辜者。

真正的恐懼,並非來自刀鋒的寒光或噴湧的鮮血。

而是那種被「不死不休」的偏執纏上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們不怕死,或者說,他們用「死」作為武器。

逼得我這個「惜命」的正常人步步後退,退無可退。

連續幾晚,我都在噩夢中驚醒。

夢裡有時是裴寂站在天台邊緣搖搖欲墜的身影。

有時是溫意手腕噴湧的鮮血。

有時是他們兩人扭曲的臉龐一起撲向我......

嘴裡嘶吼著「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不成全」......

疲憊。

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沉甸甸的疲憊,壓得我喘不過氣。

報警?告他騷擾、威脅?

可以。但證據呢?

法律很難徹底釘死這種「情感糾紛」和「精神不穩定」邊緣的糾纏。

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引來更瘋狂的報復。

躲?又能躲到哪裡去?再換城市?

放棄好不容易在新崗位站穩的腳跟?

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惶惶不可終日?

憑什麼?

一個念頭,在極致的疲憊和對未來無盡糾纏的恐懼中,

像黑暗中的藤蔓一樣滋生、纏繞,最終破土而出。

也許,

唯一能斬斷這孽緣的方式,不是對抗,而是......

「求饒」。

不是向暴力屈服,而是向「瘋子」的邏輯低頭。

我坐在電腦前,手指在滑鼠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在一長串冰冷的黑名單裡,找到了那個名字:裴寂。

深吸一口氣,我新建了一個空白檔案。

游標在慘白的螢幕上閃爍,像是我此刻空洞又焦灼的心跳。

該說什麼?

指責?控訴?痛罵?

這些我都做過了,除了激化矛盾,毫無用處。

哀求?示弱?博取同情?

不,這隻會讓他覺得有機可乘,更加糾纏。

我需要一擊斃命,讓他不再糾纏。

我回想著在醫院走廊,他父母對我說的話;

回想在搶救室門口,他看著溫意被推出來時那如釋重負又心疼的眼神;

回想他無數次拋下我奔向溫意的背影;

回想他抱著溫意對我怒吼「惡毒」時的模樣;

更回想他站在天台上,眼中那種瘋狂的「深情」......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認知,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找到了那把能刺穿他心臟的「刀」。

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速度由慢變快。

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宣洩和孤注一擲的冷靜:

「裴寂:

寫這封信,不是示弱,更不是回頭。

是求你,放過我。

像放過你自己一樣,放過我。

我拉黑你,躲著你,逃到千里之外,甚至不惜......用最惡毒的言語刺激你。

我以為這足夠表明我的態度:我們完了,徹底完了,絕無可能。

可你用跳??,用你的命。

把你自己變成一根插在我生活裡的毒刺,拔不掉,碰不得,日夜折磨。

我累了。裴寂。真的,累到骨頭縫裡都在疼。

累到連恨你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厭煩。

我怕了。

我怕你的「深情」。

怕你的「不顧一切」。

怕你下一秒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情。

拉著我,或者拉著溫意,一起墜入地獄。

所以,我求你。

看在我們曾經有過那麼一點點美好回憶的份上。

看在我只是一個想過點平靜日子的普通人的份上——放過我。

停止你的尋找,停止你的威脅,停止你一切以「愛」為名的騷擾和逼迫。

因為現在的你,在我眼裡——

——就如你眼中的溫意。

你求溫意放過你。

就如現在的我,求你一樣。

放過我。

我不是你的救贖,更不是你的稻草。

我是被你和你那個同樣瘋魔的青梅,聯手逼到懸崖邊的、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看在我們都曾「惜命」的份上,放過我。

從此,山高水長,各自歡喜。

白染」

最後一個字敲完,我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腔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荒蕪的冰冷。

傳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我立刻再次將他拖入黑名單。

信,如同石沉大海。

沒有預想中的歇斯底里的回覆。

沒有新的陌生號碼打來的瘋狂電話。

沒有突然出現在樓下的身影。

一天,兩天,三天......一週過去了。

南方城市進入了雨季,連綿的陰雨敲打著窗戶,空氣溼漉漉的。

我照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血色糾纏從未發生過。

就在我以為那封信最終也未能穿透他偏執的壁壘時。

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了一條簡訊,沒有署名,只有短短一句話:

「信已收到。保重。」

再無下文。

他讀懂了。

至少,讀懂了那句最核心的、也是最致命的指控。

「現在的你,在我眼裡,就如你眼中的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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