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青梅_第6章 裴寂
「裴寂,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想幹什麼?」
我厲聲質問,下意識後退,手伸進包裡想摸手機報警。
「別怕,染染,我不會傷害你。我錯了,我不應該逼你,可我真的愛你,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來挽留你。」
他急忙上前一步,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染染,別報警,求你......聽我說完。」
他仰著頭,那雙曾經盛滿倨傲的眼睛,此刻盈滿了淚水,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混蛋,我該死。我不該被溫意綁架,不該一次次讓你失望,讓你傷心。」
「我愛你啊,染染......我是真的愛你,愛到骨子裡了。」
他往前膝行一步,抓住我的褲腳。
「這三個月,我每一天都像活在煉獄裡。沒有你的訊息,看不到你的臉,聽不到你的聲音......我快瘋了。」
「我試過忘記你,試過重新開始,可我做不到。我閉上眼是你,睜開眼還是你,你就像刻在我靈魂裡的烙印。」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染染,你看我......」
「我什麼都不要了,公司?見鬼去吧。裴家?我不要了。」
「溫意?我跟她徹底說清楚了。我只要你。」
「只要你肯回頭,我們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
「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會用我的命來彌補你,用我剩下的一生來對你好,只對你好。」
他跪在那裡,涕淚橫流,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訴說著那些我們曾經擁有過的、確實存在過的溫暖片段。
初遇時他笨拙的追求,大學裡偷偷為我點的奶茶。
畢業後他跨越千里追來的執著......
那些被瘋狂掩蓋的、曾經真實存在過的情意,像毒霧一樣瀰漫開來。
說不動容是假的。
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澀的痛楚瞬間蔓延開來。
看著他此刻的卑微、痛苦和那些被翻撿出來的、帶著濾鏡的回憶。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了上來。
是憐憫?是悲哀?
還是......那一絲被瘋狂掩埋太久、幾乎遺忘的、屬於過去的微弱漣漪?
我的身體緊繃著,嘴唇微張,那句冰冷的「滾開」卡在喉嚨裡,竟一時沒能吐出來。
一絲動搖,如同冰面上的裂痕,悄然出現。
就在這一瞬間,就在我心神被那片刻的動搖撕開一道縫隙的剎那——
「裴寂哥哥——」
09
一個白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旁邊綠化帶裡衝了出來。
是溫意。
「裴寂哥哥,你不要我了嗎?你為了這個賤人連家都不要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尖叫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扭曲變形。
在裴寂驚恐抬頭、在我瞬間回神意識到她要做什麼的瞬間——
溫意已經衝到了裴寂面前,她高高揚起右手。
手裡赫然緊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美工刀片。
「不,溫意,住手。」裴寂魂飛魄散,嘶吼著想爬起來阻止。
但太遲了。
「滋啦——」
溫意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鋒利的刀片狠狠劃過自己左手纖細的手腕。
動作決絕而精準。
鮮血,不是湧出,而是噴射而出!
鮮紅刺目,染紅了她的白裙,也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
裴寂臉上的驚恐和阻止我的急切瞬間凍結,變成了徹底的呆滯和難以置信。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看著溫意手腕上那汩汩冒出的鮮血,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溫意卻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甚至甩了甩那隻血流如注的手,任由更多的鮮血潑灑在地。
她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病態的勝利感和扭曲的滿足。
她的聲音因為失血和激動而顫抖、微弱:
「裴寂哥哥,你看,她...她根本不愛你。她猶豫了,她嫌棄你,只有我...只有我願意為你流血,為你死。我的血,我的命,都是你的...」
她說著,身體晃了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貪婪地鎖著裴寂,彷彿要將他一起拖入地獄。
「啊——」裴寂終於從巨大的驚駭中回過神來,
發出一聲崩潰的、飽含絕望和憤怒的嘶吼。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困獸,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不是衝向溫意,而是如同瘋魔般,
雙手狠狠抓住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用力撕扯著。
「溫意,你 TM 的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不是瘋了?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啊!」
他猛地撲過去,粗暴地一把抓住溫意那隻還在流血的手腕。
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按住傷口上方,試圖扼制那可怕的血流。
「放過我,我求求你了溫意,放過我行不行?」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是不是要我死在你面前?啊?是不是?」
溫意被他粗暴的動作弄得痛哼一聲,卻依舊虛弱而固執地靠向他。
「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裴寂哥哥...別丟下我...」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冷透了。
那片刻的動搖早已被這噴湧的鮮血和歇斯底里的瘋狂沖刷得蕩然無存。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種靈魂出竅般的麻木。
我甚至沒有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