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退別_第5章 你說
」
「你說,你會跟她保持距離。」
我笑了笑:「你看。」
「你以前什麼都能做到的。」
「只是現在不在意我了。」
他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
「不是的......」
我打斷他後面的話:「我們都不愛對方了,再拖下去,只會變成怨偶。」
「該結束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抗拒。
我沒再說什麼,上了樓。
12
兩天後。
聽說冉菁被學校退學了。
畢業前夕,因為作風問題,學位也沒拿到。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正在和合作方開視訊會議,助理順嘴提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
辭職之後,我一直在籌備自己的團隊,建立自己的公司。
以前待在藺司珩的公司,不是因為我只能在那裡工作,而是因為我想在那裡工作。
離他近一點。
不過這些想法,大概在他看來,和「依附」沒什麼區別。
那天后,藺司珩依然沒放棄,我經常遇到他。
時常從公司出來,就看到他的車停在路邊。
我不理會他,他就開著車慢慢跟著我。
一直跟到我家樓下。
有天晚上,我走到樓道口,正要進去。
他在身後開口:「小萊。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你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就像現在一樣。」
我沒回頭,推開門進去。
過了一段時間,有兩天他突然消失。
我在新聞裡看到他受傷了。
冉菁趁他不備,用桌子上的水果刀捅了他。
她當場被警察帶走,藺司珩被救護車拉走,新聞說他沒有生命危險。
我關掉頁面,繼續改方案。
三天後。
我從公司出來,天已經黑了。
藺司珩站在街對面。
穿著黑色風衣,臉色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沿著街走。
他跟上來。
步子比平時慢,像是走得吃力,一路走回我家樓下。
他臉上的血色幾乎淡得看不見,憋了一路的話終於開口說出來:「小萊。你一天都沒去醫院看過我。」
我帶著些許不解地問:「我為什麼要去?」
他臉上最後那點血色也褪乾淨了。
「其實一個月前,我就開始看心理醫生。」
「看過你遇到搶劫犯的那段監控之後,我腦子裡總是回放那個畫面。」
「後怕,自責。」
「有時候開會開到一半,突然手就開始抖,字都寫不了。」他抬起自己的手,「尤其是看不到你的時候。心慌得厲害。」
我看著他現在正在微微發抖的手,聽他說完,又問:「那又怎麼樣呢?」
他愣住。
突然低下頭,笑了一下,彎起的弧度裡滿是苦澀。
然後慢慢地說:「小萊。」
「你真的不愛我了啊。」
他抬起頭看我。
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眼尾染上一圈紅色。
像是要哭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13
藺司珩仍然沒有鬆口離婚。
有天跟客戶談完,從飯店出來。
一抬頭看到他。
客戶認出他:「藺總,這麼巧。」
「不巧。」他看著我說,「來接人。」
客戶看了他一眼,又看我,哈哈笑起來。
送走客戶之後,我站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轉過身看著他。
「下次再有這種事,我會跟他們說,我們已經在辦離婚了。」
夜色裡他的臉色沉下來:「我只是想幫你。」
「用不到。我也不想接受你的任何好意。」
「為什麼?」
飯店門口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燈光落在地上,像結了一層冷冰冰的霜。
我說:「以前我當你是家人,是愛人,是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
「所以我沒有留任何餘地。
錢也好,愛也好,你給什麼,我就接什麼。」
「後來你用現實讓我醒了。」
「你讓我知道,人是得給自己留餘地的。」
「因為人心會變。」
他臉色變了變,我沒有停頓地繼續說:「所以現在我不會再依靠別人。尤其是你。」
「我不想再被人拋棄的時候,那麼狼狽。那麼被動。」
我堅定而冷淡地說:「再也不會了。」
藺司珩臉色白得像紙,他想說什麼,突然急促地咳了幾聲。
一聲比一聲重。
他拿手背擋了一下,指縫間洇出一點紅。
我視而不見,上了車。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轉天,是我籌備的維希的作品展開展的日子。
她以前最喜歡做珠寶設計。
隔著展廳的玻璃門,我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站了半天都沒有進來。
展會的第三天,有人透過主辦方聯絡我,說有一位匿名買家,想打包買下所有作品。
價格開得很高。
我看了一眼報價單,拿起手機,直接撥了一個號碼。
「梁儲,我不會把維希的東西賣給你的。」
「你也沒有資格再碰維希的東西。」
說完,我掛了電話。
14
過了幾天,有次出差回來,天已經黑了。
計程車停在樓下,我拎著行李箱走出來,一抬頭,看到藺司珩坐在樓道口的臺階上。
腳邊落了一地的菸頭。
整個人像籠在一層陰沉的烏雲裡,擰著眉,手指夾著煙,指尖在抖。
看到我的時候他怔了一下,然後猛地掐滅了煙,撐著牆站起來,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放鬆的神色。
聲音啞得厲害:「小萊,你回來了。」
我揉了揉眉心:「你不要再來了行不行。」
他臉色難看,側過頭咳了兩聲。
那次受傷之後,他好像一直都沒好利索。咳嗽斷斷續續,人也瘦了一圈。
見我要走,他急急往前邁了一步,攔住我,近乎卑微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