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退別_第4章 我今天來
「我今天來，是跟你談離婚的事情。」
藺司珩臉上的表情頓住。
唇角的弧度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回去:「什麼?」
我直接說:「你的財產我都不要。屬於你的東西，我都不會再要。我會直接離開。」
「你想一下，還有什麼要求。我們今天可以談清楚。」
他低頭看著我，好半天沒動。
神色一點點變冷。
「你是認真的?」
聽到這，我無奈又譏諷地笑了一下。
他盯著我:「為什麼?」
「那十天的事，我比你還後悔。你回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怎麼補償你。」他聲音越來越大，伸手按住我手臂上的那道疤,「我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檢查身體，給你買你喜歡的東西。」
「每天看不到你，收不到你的訊息，我就緊張。我怕你又出什麼事。」
「我從未這麼後悔做過一件事。小萊，你知道我在賓館見到你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沒有一點表情看著我的時候，我多害怕麼。」
他低頭看著那道疤，聲音壓得低沉，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掀過這一頁。」
我聽著他說完，很長地嘆了口氣。
「我決定跟你離婚，其實跟那十天沒有太大關係。」
他愣了愣。
「在那之前，我就考慮過離開你了。」
「我沒有那樣沒用，不至於離了你就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不要把我想得這麼脆弱。」
我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收回身側。
「那十天，我把自己關在賓館裡，其實只是在想一件事。」
「我想試試，如果我不聯絡你，不去想你的話。我能不能放下你。」
「......能不能離開你。」
他看著我，眼神一點一點變得茫然。
「第十一天，你出現了。
」
「我發現我可以很平靜地看著你，不會再覺得難過。」
「也......不會再愛了。」
藺司珩長久地怔住。
「看來你還需要時間想一想，那我先走了，等你想明白了我們再聯絡。」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10
半夜手機響。
我摸起來看了一眼，是維希家那棟樓的物業。
「江小姐，這邊有個男的，非說自己是這房子主人的男朋友，讓我們給他開門。」
「他說他叫梁儲。」
我扶了扶額頭，坐起來:「我過去一趟。」
到的時候快凌晨兩點。
梁儲靠著門邊坐在地上，頭埋在手臂間，背脊弓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滿眼通紅，眼白裡全是血絲。
他撐著門框站起來，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我們誰都沒說話。
我拿出鑰匙開門，他跟著我進去。
客廳裡一切都還是她走之前的樣子。
梁儲走到客廳正對面那面牆前，站住。
牆面上有一塊顏色比別處淺，是相框壓出來的印子。
那裡以前掛著他們兩個人的合照。維希靠在他肩上笑，梁儲低頭看她。後來被維希摘下來撕了，碎片還在垃圾桶裡。
梁儲伸出手，摸了摸那片空出來的牆壁。
指腹沿著淺色的印子緩緩走了一圈。
然後他轉過身，問我。
「她走之前......有沒有給我留什麼話?」
我冷冷看著他:「沒有。」
他顫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過了很久，他往門口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住。
聲音澀而喑啞:「她的墓......在哪裡?」
我說了地址。
他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面空了的牆。
旁邊鞋櫃上還放著維希的一隻粉色髮圈。
好像她的主人還會回來。
11
過了兩天。
我從超市回來，走到樓下，一個人影從花壇邊站起來。
冉菁衝到我面前跪下。
「江小姐，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覬覦藺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現在全行業都在封刀我，我連實習都找不到，我......」
我皺眉:「跟我無關。我沒讓他這麼做。你起來。」
她不動，我沒興趣與她糾纏，轉身就走。
冉菁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推了我一把。
「你裝什麼!」她聲音尖銳，滿臉的恨,「你以為藺司珩有多愛你嗎!你以為你就贏了嗎!」「就算我搶不走，遲早也有別人!你以為你是什麼贏家嗎!」
「你別開心得太早!」
我沒站穩，後背撞在牆上，手裡的袋子掉在地上。
這時，一隻手伸過來將我扶住。
藺司珩擋在我身前，抬手扇了冉菁一巴掌:「住嘴!」
冉菁愣住。
與此同時，兩個保安跑過來。
冉菁被架著往外拖:「藺司珩!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俯身去拾起剛剛掉在地上的袋子。
藺司珩率先把袋子撿起來。
我問:「怎麼又來了?」
「想來看看你。」他說,「你一個人在這裡，不安全。」
「沒什麼不安全的。」我從他手裡接過袋子，往樓裡走。
他跟了一步:「小萊。」
「我愛你。」
「我一直愛你。」
「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我意識到他在解釋，於是轉身，輕輕搖了搖頭。
「你沒那麼愛我。」
「你如果愛我，不會說出我心思髒這種話。」
「你如果愛我，不會說我是靠你的施捨過日子。」
「你如果愛我，不會明知道我介意冉菁，還一點都沒有收斂。」
他急著打斷我:「那些都是無心的......」
「沒什麼是無心的。」我清晰而淡漠地說,「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你們系的系花總來找你借書。
我跟你說我不開心。然後你什麼都沒問，直接買了一整套新的書給她，跟她說，以後不要再跟你借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