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退別_第1章 我找到維希時
我找到維希時,她正靠在濱江大橋的護欄上,晚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腳邊躺著幾瓶空了的啤酒。
我嘆氣。
「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喝酒。」
她被醉意染紅的眼睛看著遠方夜色。
「我今天在梁儲的辦公室,看到他正抱著新來的秘書接吻。」
「辦公桌上就放著套。」
「可笑的是,那盒套還是我買的。」
說完,她低低笑起來。
我沉默很久。
「維希,放下他吧。」
維希轉頭看向我。
「小萊,那你呢。」
我愣了愣。
她問:「藺司珩為了冉菁差點逼死你。」
「你還不打算跟他離婚嗎?」
01
維希不喜歡葬禮。
一切從簡,只通知了幾個親友。
我在她墓前站了很久。
轉身時,看到藺司珩,他靠車站著,望向我這邊。
「你怎麼來了?」
「他們說你上午請假了,我猜你來看維希。正好我有空,來接你。」
坐進車裡。
他探身來幫我係安全帶,我抬手擋住。
「不用了,我自己來。」
他頓了頓,收回手,坐回駕駛座。
「早上醒來你就不在了,怎麼出門這麼早?」
我沒說話,看著窗外。
他靜了靜,又說。
「給你派個司機吧,這幾天你早出晚歸,我不放心。」
見我依然沉默,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臂,聲音沉沉。
「小萊。」
「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轉頭看他。
片刻後,說:「我提了辭呈,流程快到你那裡了,一會兒記得批一下。」
他愣了愣。
方向盤一轉,在路邊剎車停住。
「為什麼?」
「因為上次的事情嗎?」
02
一個多月前。
因為我打了冉菁一巴掌,藺司珩停了我的工作,把我趕出了家。
夜裡十點,我在家門口被管家攔住。
秋姨欲言又止:「藺總說,這是他的個人房產,不允許您進入。
」
穿過門廊窺見的客廳一角,甚至看得見他冷硬的背影。
我難堪地全身都在抖,但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白天在藺司珩辦公室遇到冉菁時,她身上穿著的裙子是我曾經笑著對藺司珩說過好看的衣服。
我託了幾層人脈都沒有買到。
卻在冉菁身上見到。
她是藺司珩曾經資助的貧困生,考上了京市的大學,甚至是我和藺司珩的母校。
後來她的名字不只出現在冰冷的書面檔案上,她進藺司珩的公司不再需要預約,總裁辦人人知道她的名字。
我帶去蛋糕,藺司珩會隨口說:「冉菁也喜歡這個口味,叫助理給她留一塊。」
她說自己要複習,宿舍太吵,藺司珩轉頭交代助理在學校附近準備一套房子。
得知這個訊息時,我已經因為冉菁跟他吵了太多次架。
他揉著眉心:「你為什麼一定要抓著冉菁不放呢?」
「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既然出手幫了,就幫到底罷了。」
「江萊,我真的不想再從你口中聽到關於她的抱怨了。」
可現在,他明知我很喜歡這條裙子。
費心思買到手,卻送給了冉菁。
冉菁垂著眼,低聲開口:「姐姐,藺總只是覺得我可憐,想幫幫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冷笑。
「幫到吃穿用度全包了嗎!」
「你是乞丐嗎!什麼東西都要靠他施捨!」
「路邊的乞丐都比你要臉!」
「江萊!夠了!」藺司珩怒喝,「你別太過分了!」
他跨步擋在她身前,壓低了聲音問我。
「那你呢?你身上穿的、戴的、用的,哪樣是靠你現在的收入買得起的!」
「甚至連你的工作,都是我給的!」
「你有什麼資格說冉菁?」
我愣住。
......
03
從家門口離開後,我沿著街漫無目的地往下走。
初秋的風吹透了每一寸皮膚。
我和藺司珩青梅竹馬長大,很小就訂了婚約。
後來我家破產,所有人都說他要拋棄我了。
他卻在我生日那天,包下江城最貴的空中餐廳,在我們兩個人所有朋友的見證下,向我求婚。
他說:「小萊,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後。」
「我會永遠愛你。」
如今,他身後護著另一個人,對我說。
「江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不也是靠我的施捨得來的嗎?」
視線模糊了一瞬,我低頭擦眼睛。
可眼淚越來越多。
忽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我怔了怔,意識到有人尾隨。
加快了腳步往人多的地方走。
對方大步跟上來,我向前狂跑。
天黑看不清,我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狠狠摔倒地上。對方舉著水果刀捅過來,我倉皇地抓著地上的碎石往他身上砸。
刀鋒偏了,劃在手臂上。
有人瞧見這一幕,救了我,報了警。
警方說,那人是個搶劫慣犯。
我渾身的傷,抖著手給藺司珩打電話。
他接起電話的第一句是:「江萊,我現在只想聽到你願意給路菁道歉的話。」
「其他的,我什麼也不想聽到。」
我怔了片刻,結束通話電話。
對警員說:「我家人不在這裡,我......我自己解決。」
從警局離開,找了一家酒店。
一張張卡遞過去,前臺一次又一次搖頭,看我的眼神漸漸染上同情。
「抱歉小姐,這些卡都刷不了。」
藺司珩停了我所有的卡。
我忽然想笑。
他大抵說得對,我和冉菁沒什麼不同,都靠著他的施捨生活。
後來我找了家變賣奢侈品的店,把手上的包折算賣了兩千塊錢,去社群醫院包紮了傷口,護士說,手臂上的刀傷可能會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