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退別_第2章 然後走進一家八十塊錢一晚的街尾賓館
然後走進一家八十塊錢一晚的街尾賓館,關上房間的門,仰面躺了下去。
04
我在十幾平米的破敗房間裡躺了整整十天。
除了偶爾下樓買麵包,幾乎沒有離開過屋子。
沒有錢,沒有優渥的環境,沒有體面的工作。
沒有藺司珩。
第十一天。
門外傳來一陣很急的腳步聲。
敲門聲很大。
「小萊,你在裡面嗎?小萊?」
房間被從外面開啟。
賓館的人拿著鑰匙站在門邊,藺司珩一臉焦急地衝進來,用力抱住安靜地坐在床邊的我。
「為什麼一直關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怎麼就這麼倔呢......即使這樣了都不願意對我低個頭。」
「你知不知道我聽說你遇到搶劫犯了有多害怕......」
「小萊,算我錯了行麼,我們回家。」
我側頭看向對面的鏡子。
衣冠楚楚的藺司珩,和蒼白狼狽的江萊。
護士說得沒錯,那道傷口確實留了疤。
......
回憶戛然而止。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沒什麼起伏地說:「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安心處理維希的後事。」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沉聲說:「好。」
05
回到公司,我拿著離職單敲響他辦公室的門。
「進。」他抬頭,「怎麼進我辦公室還敲門?」
我沒接話,把檔案遞給他,突然看到他手邊的水杯,怔了怔。
水杯上印著一個跳舞的女孩,是冉菁的參賽獎品,作為感恩的禮物轉送給了藺司珩。
一套獎品裡還有一支筆,在我第一次看到它時就將它扔了。
為此還跟藺司珩大吵了一架。
他說:「你有完沒完了!不過就是小姑娘的一點心意,至於這樣敏感嗎?」
「我說了她只把我當恩人,到底是不是因為你自己心思髒,才看別人都齷齪!」
我當時啞聲了許久,像被人按進水裡,悶到??腔發疼。
在他摔門離開很久後,才慢慢靠著牆蹲了下去。
注意到我的視線,藺司珩皺了皺眉,說:「可能是助理臨時拿錯了杯子......」
「挺可愛的。」我突然說。
他怔了下:「什麼?」
「這杯子,挺可愛的。」我收回視線,然後把檔案往他面前推了推,「簽字吧。」
藺司珩卻看著我定住。
直到我疑惑地皺眉,才繃直唇角,簽下了名字。
同時說:「助理跟我說,給你的卡你沒用過,裡面的金額沒有變過。」
「小萊,為什麼不用?」
那天他將我接回家後,摸著我手臂上的傷,說他已經將卡全部解凍。
還給了我另外一張卡,說他以後再也不會動它們。
我拿著那張卡在指間看了許久,隨手放進了手邊的櫃子。
我想了想,說:「沒什麼需要用到的地方。」
藺司珩看著我的眼神更沉,半晌,他說:「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自從那件事後,他像盯我上了癮。
好像片刻看不到我,我就會遇到危險。
我摸著手臂上的疤,淡淡應了聲:「好。」
車子開到門口,他說他晚上還有飯局,就不進去了。
我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背後的車停了一會兒才開走。
秋姨說藺司珩囑咐了晚餐要做我喜歡吃的排骨藕湯,我看了眼桌上的飯菜,自己從冰箱裡拿了三明治在微波爐裡熱了熱,什麼也沒說,進了房間。
臨睡前,刷到了冉菁的朋友圈。
「感謝有你一直替我開路。」
圖片裡露出一截握著酒杯的手,再好認不過。
冉菁要畢業了,求藺司珩幫她牽線國內頂尖的劇院,今晚想必是跟劇院的負責人吃飯。
我家生意剛出問題的時候,爸爸想讓他幫忙牽線一家跨國企業的 CEO,求求看能不能談合作。
藺司珩拒絕得很直接。
他說,我們家的產業早就不適合市場,這個人情就算用了,也不會有任何收益。
一向驕傲的爸爸,臉上浮現出難看的尷尬,磕磕巴巴地說:「啊,司珩、司珩說得也對。」
我差點跟藺司珩當場翻臉。
從藺家出去,爸爸對我說:「不要跟司珩鬧脾氣,他從小就這樣,不喜歡求人。何況......他說的也對,就算求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會答應。」
沒過多久,我家向法院提交了破產申請。
現在呢,因為冉菁的一句話,藺司珩投資了從未涉足過的娛樂產業,為了把半路出家學舞蹈的冉菁塞進劇院,專門宴請飯局。
我退出朋友圈,扔開手機。
這時,藺司珩回來了。
滿身酒氣,倚著臥室的門,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盯得人發毛。
我收回視線,準備躺下睡。
他突然抓住我。
我不得不轉頭,問:「怎麼了?」
「小萊......以前我喝酒回來,你都會給我準備醒酒湯的。」
我掙了掙手臂,隨口說:「我忘了。」
「客廳抽屜裡有醒酒藥,你難受就去拿。」
他不說話,也不動,越抓我越緊。
我皺眉說疼時,他才猛地鬆開手。
直起身,低聲說:「睡吧,明天校慶,我們一起過去。」
06
藺司珩被邀請作為知名校友講話,我坐在臺下等。
結束後,我去洗手間。
聽到隔間的女生在打電話。
「哎,我看到藺司珩了,真帥啊!我還看到他老婆了,一身窮酸樣,渾身上下沒一件值錢的東西!」
「老話說得好,錢在哪,愛在哪。
你看冉菁,上個月才收到藺總送的一串限量版手鍊當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