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昨夜聽風雨_第2章 可你二弟呢
「可你二弟呢!一窮鄉僻壤的八品官,你弟媳是商戶之女,他們的女兒憑什麼可以和我女兒攀比?!」
我爹苦著臉,說不出話來。
在他心裡,姜臨霜是他侄女。
還有兄弟相托。
自然是希望能事事滿足她。
可她和我母親又有何干系?
母親冷笑一聲,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水灑了一地。
「你若是想照顧侄女,我不攔著,可記住了,只用你們姜家的銀子!我的東西都是要給文君的!」
我爹雖官居三品。
但多年來一向有些懼內。
聽我娘這樣說,頓時清了清嗓子,擠出一個笑容。
「夫人說得對,什麼身份過什麼日子。」
「二弟也是的,當初非要鬧著娶個商戶女,多年來對仕途毫無進益不說,養的孩子都這般小家子氣。」
這話說得還算在理。
我娘這才緩和了表情,道:
「你懂得這個道理便好。」
「沒有為了侄女,委屈自己女兒的道理!」
爹爹陪著笑,連連稱是。
06
次日我爹就去告訴祖母。
姜臨霜一應開銷都由公出。
想要什麼額外的東西可以。
讓青州那邊出錢。
這話就很明顯了。
我二叔要是出得起錢,自然不會把姜臨霜送回來。
因為這件事,她終於消停了一陣子。
但依舊改不了那副可憐巴巴的姿態。
日子長了,連帶著祖母也看不上她。
於是開始為她相看夫家。
打算把她儘快嫁出去。
其實姜臨霜不算難嫁。
她長得很美,還有一股引人憐惜的柔弱之態。
只不過二叔品階太低。
所以祖母找的都是京中次一等家世的兒郎。
比如光祿寺少卿家的次子、國子監司業家的長子以及新任的翰林院修撰。
五六品京官拿到青州去,也算是大人物。
姜臨霜被祖母帶去這幾家赴宴。
回來就噘著嘴、垮著臉,一臉委屈不滿。
祖母本就不耐煩,可想到自己遠在青州吃苦的二兒子,只能耐著性子詢問。
姜臨霜才不情不願地說道:
「光祿寺少卿家有四個兒子......次子如今連個功名都沒有......」
「國子監司業如今一家子如今還在賃房子住,也太清貧了些......」
「孫翰林......身長腿短......年逾三十......」
也就是說,一個都沒看上。
祖母額頭青筋直跳,強壓著怒氣道:
「那你倒是說說,想要找個什麼樣的?」
姜臨霜紅著臉垂下頭,一言不發。
被逼急了,才咬著嘴唇低聲道:
「聽說文君姐姐的未來夫婿是崔尚書家的獨子......年少有為,一表人才......」
見祖母瞪大了眼睛。
她紅著眼圈,弱弱地道:
「我自知比不過文君姐姐,比崔公子略差一些......也是可以的......」
聽到這些話。
祖母徹底冷了臉,不理她了。
後來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
我只當個笑話。
可沒成想。
後來我才是那個笑話。
07
崔鐸第一次見姜臨霜。
是在我的生辰宴。
那日我給幾個親近的手帕交下了帖子。
眾位貴女言笑晏晏,玩鬧在一起。
只有姜臨霜獨坐在河邊。
眼圈發紅,幽幽地望著遠方。
太常寺卿家的林敏小姐最是溫柔體貼。
見姜臨霜如此。
連忙招呼她一起過來吃果子、打雙陸。
可姜臨霜卻怯怯地,動輒落淚。
不小心碰灑了杯茶都要哭著道歉。
好像大家都在欺負她似的。
林敏皺了皺眉,便也不再熱絡了。
崔鐸來內院給我送生辰禮時。
在迴廊上看到了姜臨霜被眾人孤立,獨坐流淚的場景。
見他皺著眉。
我還以為他也看不慣姜臨霜這做派。
只好尷尬地說:
「我堂妹也是,非要擺出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母親苛待了她!」
來的人越多,姜臨霜越委屈。
明明吃穿用度已經比她在青州好上不止一個等級。
可她卻非要處處和我比。
京城裡的閨秀都人精一般,個個通透。
誰也不會慣著她這種小心思。
可崔鐸卻面色微冷,語氣中透著幾分責備:
「文君,你不該這樣沒同情心。」
「你可曾設身處地想過你堂妹的難處?」
「她從小在青州長大,獨自來到京城,自然時刻思念親人,處處不適應。」
說完他不滿地望著我,嘆道:
「文君,你被養得太嬌慣了,完全不懂他人疾苦。」
「你們是姐妹,你該多體諒啊。」
當時的我傻傻地站在原地。
一時竟被他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唬住了。
甚至還在心裡暗自反省。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自私了。
可後來的樁樁件件。
早已預示著崔鐸的心意。
他看見姜臨霜垂淚會心疼。
我們出門遊玩,他總要特意叮囑帶上她。
崔鐸給我送禮物,總有姜臨霜一份。
我只要稍微表示不滿。
他就會譴責我不夠大度。
沒有姐妹情誼。
08
日子久了。
我夾在崔鐸和姜臨霜之間。
越發痛苦。
好像連呼吸都是錯的。
為了讓崔鐸滿意。
我事事遷就姜臨霜。
明明心裡萬般不願。
面上卻不得不裝作寬容大度。
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
直到半年後,陛下舉辦春獵。
全京城的貴女都要參加。
按理說,姜臨霜沒有資格出席。
可她十分想去。
說自己在青州就擅長騎射,絕對不會拖後腿。
崔鐸有一次找到我,幫她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