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八年，歸來後我殺瘋了_第10章 10那個曾經穿着錦緞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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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穿著錦緞衣裳、逢人便吹噓自己娘子多能賺錢的男人，如今每日穿著破舊短褐在鎮上碼頭上搬貨還債。

因有衙門的監督，每月的工錢根本落不到他手裡。

他尋過我幾次，都被雜貨鋪的夥計趕了出去。

這日傍晚，天陰沉沉地下起小雨。

我正站在櫃檯前盤點當日的賬目，鋪子的門簾“叮”的一聲被掀開了。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夾雜著劣質酒氣飄了進來。

我抬起頭，看見了劉東。

他比在公堂上見到時還要落魄。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顯得侷促不安。

“張靜雲......”他沙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我沒搭理他，繼續低頭撥算盤。

他慢慢蹭到櫃檯前，隔著檯面貪婪地看著貨架上的物件，目光落在我乾淨的衣裳上。

“你......你過得挺好啊。”他乾笑一聲，語氣帶著酸楚。

我合上賬本，冷冷地看著他：“買東西就付錢，不買就出去，莫影響我做生意。”

劉東的手抖了一下。

他連忙把布袋放在櫃檯上，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面是一捧碎銀子，有幾錢的也有幾分的。

“這是這個月發的工錢，我沒捨得花，攢了三十兩。”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病態的討好，“張靜雲你收下吧，算是我還你的銀子。”

我看著那一堆散發著汗臭味的碎銀，滿心鄙夷。

二十三萬五千兩的債，他拿三十兩來還，以為這樣就能減輕心裡的罪孽，證明自己還是個男人。

“劉東，衙門判書寫得很清楚，你的工錢會被直接劃扣。”我把那布袋推了回去，“拿著你的銀子滾出去。”

“張靜雲你別這樣......”劉東突然情緒崩潰了，隔著櫃檯雙手死死扒住邊沿。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娘癱在床上每日都在罵我。債主天天逼我。我每日搬貨搬得腰都快斷了，連頓肉都吃不上。”

他看著我，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來。

“我夜夜都在想你，想你從前給我做的那碗熱湯麵。靜雲，我腸子都悔青了！”

“週三娘就是個騙子，她不僅騙了我的銀子，還把我的心也騙空了。我才知道這世上只有你對我最好。”

他想伸手抓我的手。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來給你做工，我什麼都願意幹！只要你讓我留下來！”

我平靜地看著他演這出深情。

“劉東，你不是後悔失去我。”

“你只是後悔沒了一個不要錢的聚寶盆。你懷念的不是熱湯麵，而是不用付出代價就能坐享其成的安逸。”

我拿起櫃上的喚人鈴鐺。

“夥計，這裡有人鬧事。”

劉東聽到鈴聲臉色慘白。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從祈求變成絕望，接著化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終於明白，那個曾經被他用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騙八年的張靜雲，那個被他隨意踐踏底線的張靜雲，已經死了。

夥計趕來，架著胳膊把他往外拖。

雨越下越大，他沒有掙扎，軟綿綿地被拖出了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