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你的光_第6章 遙遙你不要我了

「遙遙......你不要我了，女兒也不要了嗎?」

「我剛才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選了另一個女人。」

「我以為避開你，就能避開所有問題。」

「可是......我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但你離開我之後，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自己的愛人，有了一切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監護儀依然平靜。

沒有任何變化。

我開啟門，對著走廊盡頭喊了一聲:

「陸川，去把悠悠抱過來。」

「現在立刻。」

半小時後。

陸川站在門口，領著我不滿兩歲的女兒。

我從床邊站起來，把位置讓開。

「遙遙，女兒來了。」

「還有你上一世的丈夫，也來了。」

陸川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

我轉過身，拿起陸川的手，輕輕蓋在江遙的手背上。

低下頭，認真地看向她的臉。

「我搶了你的人生，現在，還給你。」

「醒過來吧，女兒不能沒有媽媽。」

病床上，江遙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女兒爬上前，親了親她的臉。

許是力氣太大，小腳丫正好壓在留置針上。

江遙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陸川愣了一瞬，猛地湊近。

「江遙?」

這一次，她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她慢慢睜開了眼。

小小的一團，正咧嘴衝她笑。

江遙看著眼前的人，眼角忽然落下一滴淚。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三個人。

女兒趴在她懷裡，陸川握著她的手。

像一個完整的畫面。

而我連站進去的資格都沒有。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仰起頭。

這一世，她不會再期待我兌現那一場盛大的婚禮了。

因為她的來世。

已經來了。

10

我終於理解了曾經在電視上看不懂的劇情。

原來體面退場不是認輸，是終於把別人的人生還給她自己。

愛一個人，是希望她幸福。

這份幸福是不是自己給的，都無所謂。

只要她開心就好。

待江遙睡著後，陸川抱著孩子悄悄退出病房。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他把門帶好。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陸川。」

「你心裡，還愛著她嗎?」

他沒有看我，只是透過玻璃認真盯著床上的女人。

「不然你以為，你出軌的那些證據，是誰幫她搞到的?」

我愣了兩秒。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

是非對錯，在生死麵前，都不再重要了。

陸川每天來，有時候帶一束花，有時候帶一盒她愛吃的甜點，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旁邊看書。

他們之間，沒有轟轟烈烈的表白，沒有誰追誰跑的情節。

彷彿認識了很久很久。

江遙每一天都在變好，變成她本來就該成為的樣子。

而我，也沒有再去打擾他們。

可就在江遙快要出院的那天，林薇終於出現了。

我看著她，竟然沒有多少意外。

「周沉，我聽說你跟江遙離婚了。」

「所以呢?」

我抬了抬眼皮。

她走近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

「那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我的五年堅守，也終於要有個圓滿的結尾了。」

她湊近時，鼻腔湧進一陣甜膩的香水味。

讓人莫名覺得噁心。

我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林薇。」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期待。

「你確定你是為我守了五年?」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收回目光，側身繞開她，朝門口走去。

「周沉!」

她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你欠我的!你說過這輩子不會再讓我受委屈的!」

我腳步頓了一下。

側頭看她。

沒有恨，沒有憤怒，甚至連厭煩都淡了。

像看一個演了太久的人，終於忘了原來的她究竟長什麼樣子。

我將一沓資料甩了過去。

「你來找我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確認一下，你那些前任，是不是都處理乾淨了?」

她低下頭，慌張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裡面不光有她歷屆前任的親密合照，還有做修補術的簽字檔案。

而且，這種手術，她不止做過一次。

在大學裡告白過的人，也不止我一個。

但成功被他搞得妻離子散的，只我一人。

「你走吧。」

我轉過身。

「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她的名字很快在圈子裡傳開了。

公司以作風問題將她辭退。

親戚朋友見了她都繞著走。

昔日的同學群把她踢了出去。

徹底社死後，只能再次灰溜溜地跑出國。

但這些都跟我無關了。

而江遙這邊，一片歲月靜好。

她租了一間工作室。

把曾經丟掉的東西又撿了起來。

她的世界不再只有客廳和廚房。

不再只有雞毛蒜皮。

女兒被她養得很好。

樂觀，開朗。

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

原來沒有我之後，她可以過得這麼精彩。

上一世我見過的那個自信從容的姑娘，終於又回來了。

我轉過身。

走進了沒有她的世界裡。

往後餘生，只剩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