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你的光_第1章 妻子彌留之際
妻子彌留之際，我問她還有什麼遺憾。
她笑著說我還欠她一場盛大婚禮。
「好,」
我將她摟進懷中:
「等來世我一定還你。」
再睜眼，回到求婚那天。
我卻沒有看她。
而是轉身將戒指遞給身後的姑娘。
「薇薇，你願意嫁給我嗎?」
1
「啪」的一聲，江遙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周沉!」
兄弟陸川一把拽住我胳膊。
「你是不是搞錯了?今晚是你跟江遙的求婚儀式，你把別人扯進來算怎麼回事?」
我沒答話。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輩子我不想再重複前世那種日子了。
「我沒搞錯，我跟江遙只是兄妹情，我愛的人，一直都是薇薇。」
全場徹底安靜下來。
片刻後，江遙終於開口。
「周沉，你剛才說，這三年......是兄妹情?」
我頓了一下。
「......是。」
她看向我，眼眶已經紅了。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幫她擦掉眼淚。
但最終還是別過頭。
事已至此，就別讓她再心存幻想了吧。
「遙遙。」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
「人會長大，感情會變。我對你......現在只剩愧疚。把愧疚當愛，對你不公平。」
片刻後，江遙嗤笑一聲。
跟彌留之際的那個笑容一模一樣。
「好。」
「那我不要你的愧疚了，祝你們幸福。」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轉身就走。
我將目光重新鎖住林薇。
剛準備開口時，陸川再次打斷我:
「周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才追到江遙的?你他媽當時跪在江遙面前說這輩子非她不娶，都當放屁嗎?」
我下意識看向門口。
??腔隱隱發悶。
怎麼可能會忘呢?
第一次見到江遙那天，我才終於明白，書上寫的一見鍾情竟然是真的。
所以後來林薇在天台跟我表白的時候，我果斷拒絕了她:
「你很好，但我這輩子只認江遙一個。」
從那以後，整顆心都撲在她身上。
苦追三年，直到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的心才算落了地。
直到女兒出生，所有人都誇我命好。
娶了個好老婆，生了個乖女兒，事業也蒸蒸日上。
可讓人始料未及的是，生日宴上那個曾被我拒絕無數次的林薇......
回來了。
這兩年來所有的人都變了，只有她，還保持著最初的模樣。
江遙起身打招呼時，林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你是......江遙?」
不只是她，其他同學看到江遙的變化也都是滿臉驚訝。
她臉上起了很多斑，顴骨兩邊密密的一片，稀疏的發頂怎麼打理都依然貼在頭皮上。
老了十歲不止。
她尷尬地笑笑。
「是我。」
那個笑和曾經沒什麼區別。
只是厚重的粉底再也遮蓋不住眼下的青黑。
是啊。
深夜的時候我也問過自己。
不過兩年光景，那個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姑娘，怎麼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後來，我把林薇安排進我的部門。
我們每天一起開會、一起加班、一起應付難纏的客戶。
日子久了，我開始看見曾經沒留意過的東西。
她自信，爽朗，有著江遙身上沒有的鋒利。
如果。
我是說如果。
當初一見鍾情的那個人是眼前的姑娘。
那我如今的生活，會不會變得不同?
夜裡，我送林薇回家。
她解開安全帶，卻沒下車。
「周沉。」
「嗯?」
「如果當年沒有江遙，你會選我嗎?」
這個問題，我連一秒鐘都沒猶豫。
「會。」
心臟在??腔裡撞得厲害。
「如果沒有她，我一定會愛上樂觀自信的你。」
林薇看著我，輕輕靠在我耳邊:
「周沉......我至今還為你保留著處子之身。」
那晚的月光很亮。
透過車窗照在她的臉上。
眼前的姑娘正滿臉期待地等我做出選擇。
腦子一空。
一把攬過她的肩，狠狠吻了上去。
2
後來的日子，我像是再次活了過來。
林薇給了我從未體會過的愉悅。
在江遙眼裡，我是她丈夫，是她女兒的爸爸，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可林薇眼裡，我只是一個她等了五年的愛人。
沒有責任，沒有負擔，沒有孩子的發燒簡訊。
這種感受真的會讓人迷戀，沉淪。
我雖然給不了薇薇名分，但物質上從沒虧欠過她。
房租、禮物、她喜歡的包和香水，根本不需要等她開口。
而江遙這邊，我也儘量做到了平衡。
只要不短她們的吃穿用度，在外人眼裡，我依然是那個顧家的好父親。
如果日子一直這樣繼續下去，我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可意外就那麼猝不及防地出現了。
在中醫院的診室門口，我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江遙坐在門口的塑膠椅上，懷裡抱著女兒。
她聽見門響，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落在我和林薇十指交握的手上。
我猛地甩開，大步走上前，彎腰把女兒抱起。
「你們怎麼來這了?」
江遙下唇有些發抖:
「所以......剛才惡意加塞的人，是你們二人?」
我剛要開口，林薇已經上前一步:
「江遙，你別多想。我最近失眠嚴重，沉哥怕我耽誤工作才陪我來的。
」
下一秒，診室門被推開:
「周悠悠在嗎?到你了。」
林薇推了我一下: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照顧好她們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