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你的光_第5章 原來信任一旦崩塌
原來信任一旦崩塌,連敷衍都覺得多餘。
「薇薇,我們離婚吧。」
她後背一僵,緩緩轉過頭:
「沒完了是吧?有沒有那層膜,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我從包裡緩緩抽出一張卡,推過去:
「這裡面有二十萬。之前的彩禮我不要,只要你簽字,這些你通通拿走。」
她盯著那張卡,忽然笑了一聲。
「我在你眼裡是很賤的人嗎?說求婚就求婚,說離婚就離婚?周沉,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沒忍住:
「你覺得呢?你明知道我有老婆孩子,還主動貼上來。甚至不惜拿處子身騙我。」
「林薇,你覺得你是個什麼東西?」
她愣了一秒。
直接瘋了。
一把抄起手邊的盤子狠狠摔在我臉上。
我沒有躲。
後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地上那攤碎片裡混著刺目的猩紅。
不知道是血,還是番茄。
我甚至開始羨慕上一世的江遙。
她閉上眼之後,什麼都結束了。
而我睜開眼,還在這裡。
原來,去掉面具之後......
那個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女人。
竟是如此不堪。
在病房醒來的時候,頭頂是慘白的天花板。
旁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做筆錄。
「家庭糾紛,建議調解。」
等警察走了,她慢慢地湊過來。
嘴唇貼著我耳根,聲音很輕:
「周沉,我懷孕了,所以你現在不能提離婚。」
我側過頭看她,輕笑出聲。
上一世我困了江遙一輩子。
這一世,換林薇來困住我。
這真的是報應。
8
慢慢地,我開始不愛說話,不愛出門。
甚至飯都不愛吃了。
家人帶我去看了醫生。
診斷書上寫著三個字:
憂鬱症。
我看著上面的字,不知不覺間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江遙竟是這種感覺。
我甚至無法想象,在她重度抑鬱的那段日子裡,是怎麼拖著那副身體,把女兒的餘生全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她真的,好了不起。
林薇的孩子六個月的時候胎停了。
我知道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但我也沒有精力去揭發了。
我連站起來都覺得累,哪還有力氣去爭一個早就不想要的結果。
醫生說可能是母體情緒波動太大,也可能是什麼別的原因。
我聽不太清。
六個月後,我終於可以提離婚了。
可林薇不肯。
她想故技重施,用第二個孩子留住這段婚姻。
可就在她算計著怎麼再次懷孕的時候,被回家取換洗衣服的父母親眼撞見。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在抖:
「沉沉......你知不知道林薇她竟然......」
「我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跟媽說?」
我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為什麼不告訴她?
大概是我已經不在意了。
半年後,離婚官司終於落下帷幕。
爸媽幫我拿到了林薇和別人所有的開房記錄,追回了大部分彩禮,以及那套婚房。
林薇身敗名裂。
但我依然提不起任何興趣。
最近這段時間,前世的種種越來越頻繁地湧上來。
凌晨三點醒來,腦子裡全是江遙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她的臉在我腦子裡紮了根。
拔不出來。
我把收集很久的安眠藥,一股腦吞了下去。
後面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意識朦朧間,病房門被緩緩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沒有動。
直到那兩張熟悉的臉走進視線,我才終於有了一絲力氣。
陸川走到床邊,慢慢蹲下來:
「周沉,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驚訝,而是緊緊盯著站在床尾的那道身影。
眼眶有些熱。
江遙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頭髮比上一世長了一些。
整個人是飽滿的、健康的、有血色的。
跟上一世,完全不同。
原來,只有遇到對的人,她才會發光。
我慢慢伸出手,朝著她的方向。
想做最後一次告別。
她沒有動。
隨後是陸川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周沉,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我哽咽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陸川點了點頭:
「我會的。」
我笑了一下。
目光越過他,停在江遙臉上。
然後緩緩閉上了眼。
9
再睜開。
眼前是慘白的床鋪。
耳邊是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聲。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瘦。
蒼白。
??前幾乎沒有起伏。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
撞開病房門。
「醫生!」
「快來人!」
「求你們救她!」
「一定要救活她!」
很快醫生和護士推著器械車跑過來。
我被人攔在病房門外。
隔著門上的玻璃,我看見他們圍在病床邊。
插管、推藥,除顫儀舉起又落下。
監護儀上的那條線,波浪很小很小。
我貼著門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拿走我的命可以,拿走她的命,不行。」
許久後,醫生走出門,對我輕輕搖了搖頭。
「患者沒有任何求生慾望,部分器官也已經開始衰竭。」
他頓了一下:
「估計......就這兩天了。」
走廊裡的燈管閃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嗡鳴。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眾人陸續離開。
陸川站在走廊盡頭,沒有跟進來。
門再次關上之後,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床邊。
她躺在那裡,蒼白、安靜。
我慢慢捧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