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你的光_第4章 讓我有些眩暈
讓我有些眩暈。
我扶著椅子緩緩坐了下來。
片刻後，才清醒了些許。
小毛說得對。
這一世我們沒有女兒，沒有登記，甚至連訂婚儀式都被我親手毀了。
這個女人，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鈴聲突然響起，我拿起一看，是我媽。
「沉沉啊，你跟薇薇吵架了?她在家裡一直哭，趕緊回來哄你的新娘。」
我閉上眼，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是啊。
我已經結婚了。
娶的人，是我上輩子寧可拋妻棄女也要選的第三者。
到家時，母親坐在床上哄著林薇。
父親坐在沙發上，菸灰缸裡已經摁滅無數菸頭。
我站在玄關，重重吐了口濁氣:
「爸，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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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滿地掃了我一眼:
「薇薇是你自己求娶的，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婚已經結了，後面的事就由不得你了。」
我媽也跟上來:
「是啊，你倆剛結婚就鬧成這樣，親戚朋友會怎麼說你?兩個人過日子，得互相包容、互相理解......」
我抬起頭，看向林薇。
她坐在床上，眼眶依然有些發紅。
但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腦子嗡的一聲。
我痛苦地捂住額頭:
「爸媽，對不起......讓我跟這種滿嘴謊言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我寧願去死。」
我媽愣住了，半天才開口:
「薇薇騙你什麼了?你倒是說出來啊。」
我張著嘴，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說?
說她上一世那句為我守了五年的處子身是假的?
誰能聽得懂?
誰會信?
我緩緩地閉上嘴，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原來擁有兩世的記憶，竟讓我苦不堪言。
「你們別問了，我要離婚。我愛的人，根本不是她。
」
從家中落荒而逃後，我買了去杭州的機票。
因為我突然想起上一世求婚成功後，江遙有過一次去杭州進修的機會。
為期半年，回來後可以直接晉升。
可那時候她已經懷孕了。
我當時鄭重地對她承諾過:
「遙遙。以後養家的事交給我。等你生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經過一夜的掙扎，她把那份通知單摺好，塞進抽屜最裡面。
再後來，抽屜裡的東西越塞越滿。
那份通知被壓在結婚證下面、壓在產檢報告下面、壓在女兒滿月照下面。
再也沒有被拿出來過。
可這一世，我們沒有結婚，她也沒有懷孕。
所以她一定會選擇之前她嚮往過的那條路。
飛機落地後，我根據記憶裡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工作單位。
站在馬路對面，等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來，大樓裡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我才終於看到江遙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步伐輕快，脊背筆直。
偶爾側頭跟旁邊的同事說兩句話，笑起來的時候自信從容。
那是我上一世不曾見過的風景。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遙遙，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回過頭看見是我，表情迅速冷下來:
「你怎麼找到這來的?」
我剛準備開口，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沉哥，好巧。」
我轉過頭。
看到身後的人，竟然是陸川?
「你怎麼在這?」
他晃了晃手裡的咖啡:
「看不出來嗎?我在追她。」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腦子裡有些亂。
「不。你們不能在一起。」
陸川的臉色冷了下來:
「抱歉，你說了不算。」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陸川，我有話跟你說，關於江遙的。」
江遙看了看我們兩個人:
「那你們先聊。」
說完轉身就走。
陸川用力掙開我的手:
「周沉，如果不是我在集訓隊封閉那半年耽誤了時間，以你的條件根本沒戲。如今是你放手在先，你要是輸不起、想回來攪和她現在的生活，那兄弟就沒得做了。」
「陸川。」
我打斷他:
「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從兩年後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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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兩年後，江遙是我的妻子。她生完女兒後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鬱。最後的日子裡......我問她有什麼遺憾，她說我欠她一場婚禮。」
陸川看著我，愣了很久: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可以不信。」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但我不允許再有人傷害她。」
他沉默片刻。
路燈在這時候亮了，昏黃的光落在他肩膀上。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提前告訴我這些。」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沒再多問，轉身快步追上了江遙。
第二天，我收到他發來的一條訊息。
只有七個字:
「我去做了個手術。」
我盯著那行字，半天沒反應過來。
「周沉，你說的那些，不管真假我信了。以後我不會讓她碰跟生孩子有關的任何風險。」
我握著手機，站在杭州的街邊，風吹過來，讓人脊背發涼。
陸川去做了結紮。
為了一個剛剛聽完的故事。
為了一個可能永遠追不到的女人。
原來，這才是愛情。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的家。
推開門，屋裡飄出一股飯菜的香氣。
林薇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翻炒著什麼。
聽見開門聲，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洗手吃飯，嚐嚐我親手做的番茄牛腩。
」
她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順手替我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
「外套脫了吧，髒。」
我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忽然覺得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