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冷海棠猶未花_第6章 機會來了
機會來了。
那日我入宮陪皇后說話。
不經意便提起了趙瑞陽。
說他最近確實在努力,一直伏案處理政務,連外出的時間都少了。
「娘娘,太子殿下應當是知錯了。」
總歸是自己的兒子,就算失望也割捨不下。
聽了我的勸說,又喚來宮人,確認了趙瑞陽的行蹤後,還是決定去看看他。
我還提出讓皇帝也去。
正好讓皇帝看看趙瑞陽的變化。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撫慰一笑:「有心了。」
午後陽光正好,我跟著皇后、皇帝一同往東宮去。
皇帝聽聞太子最近老實了很多,也欣慰不已。
只是東宮門口的小太監看見聖駕,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裡通報。
但已經來不及了。
皇帝沒有讓人通報,徑直跨進了東宮正殿的門檻。
殿內,趙瑞陽正和一個人對坐飲茶。
那人穿著一襲玄色錦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左眉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卻絲毫不減英氣。
蕭衍。
而沈清荷就坐在兩人中間,一左一右兩個男人正爭著給她遞點心。
蕭衍手邊放著一碟杏仁酥,對著蘇清荷眨眼。
「清清,這杏仁酥是我派人快馬去東市買的,你嚐嚐。」
「還有你喜歡的鮫紗,我也已經安排人去江南採購了。」
「你說得對,過於優待兵卒,只會讓他們生出驕縱之心,確實應該對他們時時敲打,讓他們記得誰才是君上。」
「今年的軍餉,我聽你的話,扣了三成,正好給你多買幾匹鮫紗。」
趙瑞陽則捏著一塊桂花糕,往前遞了遞。
「鮫紗算什麼,比得上國庫裡的貢品嗎?」
「清荷,改日我就帶著你去國庫裡挑,喜歡哪些便拿去。
」
蕭衍睨了他一眼嘲笑道:「殿下還只是太子,國庫裡的東西,又豈能隨意動,還是莫要開這種玩笑了。」
趙瑞陽怒視回擊:「孤是太子,是未來皇帝,整個國家都是孤的,你又算什麼東西!」
這些話,原原本本地落入了皇帝的耳朵裡。
皇帝的腳步,頓住了。
「朕倒想問,你又算什麼東西。」
10
殿內三人同時抬頭。
趙瑞陽看清來人,手中的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
「父、父皇!」
皇帝大步走上前,一腳踹翻了趙瑞陽面前的矮几。
趙瑞陽和蕭衍連忙跪下。
沈清荷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癱軟在地。
「好!好得很!」
皇帝??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一個剋扣軍餉,一個盜取國庫貢品?」
皇帝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他站在殿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三人。
目光最後落在蜷縮成一團的沈清荷身上。
「沈清荷,你倒是好本事。」
「探花郎為你丟了功名,太子為你搬空國庫,如今連朕的將軍都為你剋扣軍餉。」
「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攛掇著太子把朕的龍椅也搬去給你坐?」
沈清荷渾身一抖,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陛下,臣女、臣女沒有,臣女只是隨口一說,臣女不知道軍餉這麼重要。」
【額,這對嗎,女主是不是太蠢了一點,看不下去了。】
【好尷尬啊,妹寶怎麼能這樣說。】
【她不就是蠢嗎,以為自己是穿越女就能為所欲為,這世界根本就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好吧。】
皇帝顯然也被氣得不行。
「你隨口一說,蕭衍便扣了北境將士的軍餉,太子便要搬國庫的貢品,沈清荷,你隨口一說的分量,比朕的聖旨還重啊。
」
沈清荷哭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搖頭。
趙瑞陽跪在地上,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淌下來,他卻顧不上去擦。
「父皇!是兒臣的錯!是兒臣鬼迷心竅!」
「清荷她什麼都不懂,她只是被兒臣寵壞了,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
「閉嘴!」
皇帝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的怒意幾乎要燒穿屋頂。
「你還有臉替她求情?!軍餉!那是北境將士的賣命錢!」
「蕭衍!身為統帥,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剋扣自己麾下將士的軍餉,你對得起那些為你賣命的兵嗎!」
蕭衍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但面色灰敗得像死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沉沉地低下頭。
「臣,知罪。」
我站在皇后身後,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這一幕。
真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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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最終怒氣衝衝離開了。
皇后也一樣,將趙瑞陽的求饒聲拋在身後,轉身離開。
回到宮中時,皇后滿臉疲倦。
「是本宮為他籌謀太多,才讓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嗎?」
我搖了搖頭。
不是皇后的錯。
是趙瑞陽從根上就壞了。
那日之後,皇帝命大理寺和錦衣衛聯合徹查東宮事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趙瑞陽這幾年來經手的大小事務,樁樁件件都有問題。
小到撥款數目對不上,大到軍需排程的流程形同虛設。
而其中許多關節,都隱約透著沈清荷的影子。
她一個深閨女子,卻對朝堂機密如數家珍。
這已經不是「寵」了,這是把半個江山送給她做了玩具。
三日後,聖旨下發。
太子趙瑞陽,失德昏聵,縱容女眷干預朝政,私窺軍務機密,妄議國庫貢品,廢去太子之位,廢為庶人,幽禁宗人府,此生不得出。
蕭衍,剋扣軍餉,中飽私囊,辜負聖恩,辜負將士。
革去一切軍職,三日後問斬。
沈清荷,屢次干預朝政、挑唆大臣、教唆太子失德,罪無可恕,同樣於三日後午門斬刀。
三道旨意一齣,京城譁然。
沈清荷的母親哭暈在家中,沈父跪在宮門外磕了一整天的頭,但連皇后的面都沒見著。
趙瑞陽被拖出東宮時,還在嘶聲喊著「清荷」「清荷」,像個瘋了一樣。
內侍們按著他,面無表情地將他塞進了去宗人府的馬車。
【團寵文變成團滅文,作者你是人嗎?】
【我好恨女配!要不是她多嘴去告狀,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樓上的,你到現在還在怪女配?太子和蕭衍自己做的髒事,被揭穿了就怪揭露的人?】
那些黑字在爭吵中逐漸消散了。
我站在院中,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輕輕彎了彎唇角。
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