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冷海棠猶未花_第2章 此刻
此刻,沈清荷正縮在錦被裡,哭得梨花帶雨。
「姨母,我、我不知道......」
03
「不知道?」
皇后盯著沈青荷,聲音陡然拔高。
「本宮在問你,你為何要扮成這副模樣,躺在這間屋子裡!」
沈清荷縮在錦被裡,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一張小臉哭得通紅,瞧著當真是可憐極了。
「姨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方才醒來就在這兒了,頭好痛,什麼也想不起來......」
她說著,忽然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控訴。
「宋小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扒我的衣裳?」
「你、你這不是毀我清白嗎?」
我挑了挑眉。
不愧是被黑字稱為「女主寶寶」的人。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當真爐火純青。
分明是她女扮男裝躺在我身邊,如今倒成了我故意毀她清白?
「沈小姐說笑了。」
我冷著臉,沉聲開口。
「方才那麼多位夫人闖進來,口口聲聲說我在房中與人私通,若我不當眾驗明正身,此刻被毀清白的就是我了。」
「我不過是自保而已,沈小姐若覺得委屈,那不如請皇后娘娘評評理,一個「昏迷」的人,為何方才會主動摟著我的腰,還往我??前湊?」
殿內瞬間一靜。
沈清荷的臉唰地白了。
「你、你胡說!」
她聲音都變了調。
「我什麼時候摟你了!」
我微微偏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幾位貴婦。
「方才諸位夫人闖進來時,可都親眼瞧見了?沈小姐那隻手,是不是搭在我腰上,臉還湊了過來?」
我敢如此說,是我感受到了她的動作。
方才雖然意識模糊,場面混亂。
但仔細回想,沈青荷是有刻意做出輕薄的行為。
夫人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夫人遲疑著開口。
「確實,確實像是動了的。」
沈清荷的臉色由白轉綠。
「我沒......」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眼淚流得更兇了。
「姨母,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是被人算計了!」
【我真服了,這惡毒女配咄咄逼人想幹嘛,要逼死我們女主寶寶嗎?】
【要點臉好嗎,如果不是女配及時反擊,那現在被毀名聲的就是她了,她反擊有什麼錯?】
【女配又沒受傷害,還得理不饒人,真噁心。】
【就是啊,本來按照劇情來,女配醒來後被捉姦直接暈過去了,然後事情塵埃落定,太子的婚事被擱置,有了更多時間和女主寶寶相親相愛,現在這樣,女配是想逼太子娶她嗎?】
逼太子娶我?
呵!現在就是太子求著我嫁,我都不會嫁了!
我冷著臉站在原地,等著皇后開口,給我一個交代。
皇后揉了揉額角,顯然頭疼至極。
她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外甥女,又看了看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我,好半晌才道:
「清荷,你告訴本宮,你今日明明稱病在家,又為何會扮成男子入宮?」
沈清荷抽噎著,還在給自己找藉口。
「我,我聽說太子哥哥今日在宴上,想著他近日政務繁忙,想扮成小太監逗他開心。」
這藉口說得連她自己都沒了底氣。
她這裝扮,哪裡有半點宮中太監的模樣。
皇后臉色難看了幾分。
正要再說什麼,我卻忽然上前一步,直直跪了下去。
「娘娘,臣女斗膽,有一事想問。」
皇后被我這一跪弄得一愣:「你問。」
我抬起眼,淚光盈盈地望著她,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惶恐。
「臣女方才就在想,這處偏殿是娘娘安排的歇息之處,一個「陌生男子」是怎麼輕易進來的?」
「若是宴席散了,也該由宮人來喚臣女,怎麼會勞煩娘娘與諸位夫人齊齊前來?」
「做局之人,定是想要臣女清白盡失,還請娘娘為臣女主持公道!」
我決絕地磕頭。
「不是太子殿下說宋姑娘......」
那位夫人還沒說完,就自覺失言,立刻閉上了嘴。
偏殿又陷入了死寂中。
我頭抵著磚,目露冷意。
果然如此。
04
就在方才,我將那些黑字說的話串聯了起來。
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一部以沈清荷為女主角的團寵的小說。
沈清荷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或者說是此沈清荷非彼沈清荷。
在沈清荷體內的幽魂,來自外世。
天性大膽奔放,周旋在太子趙瑞陽、小將軍蕭衍、探花郎謝雲亭之間。
天真爛漫地享受著所有人的寵愛。
甚至到故事的最後,她都沒有確定要同誰在一起。
四個人就這般纏纏綿綿到最後。
而書裡的我,宋晚棠,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惡毒女配」。
仗著自己父親是內閣首輔,妄圖插足太子和沈清荷。
搶佔原本屬於沈清荷的太子妃之位。
所以按照所謂的「劇情」,今日這場鬧劇本應該順利收尾。
我被捉姦在床,百口莫辯。
受了大刺激後直接暈了過去。
黑的白的,都由他們的嘴說。
再醒來時,我的名聲盡毀,婚事也自然告吹。
而沈清荷則繼續她天真爛漫的「團寵」生活。
繼續在幾個男人之間搖擺不定,享受他們為她爭風吃醋。
【反正女配最後也沒死啊,一輩子不嫁人不生子在家裡享福,這樣的生活不是爽翻了嗎?】
【對對對,女配還得感謝女主好嗎,不是女主,女配就得去男方家受婆母的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