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冷海棠猶未花_第4章 只有一句記不清了
只有一句記不清了。
好一個記不清了。
我冷笑。
「殿下若是說不出那個宮人的身份,那臣女斗膽猜一猜,其實根本沒有那個宮人,對嗎?」
「是殿下編出來的謊話。」
「宋晚棠!你放肆!」
趙瑞陽猛地拔高了聲音。
「臣女只求一個公道!」
我也提高了聲音,眼眶泛紅。
「您是太子,臣女不敢高攀,殿下只需一句話,宋家絕無二話!何必用這樣的手段毀臣女清白?」
「臣女到底哪裡得罪了殿下,要讓殿下這般作踐!」
我將他的話還給了他。
趙瑞陽面色鐵青,只擠出來一句婚約之事長輩說了才算。
但很顯然,皇后並不打算站在他那邊。
「你冤不冤枉,本宮心裡有數。」
皇后冷冷地看著趙瑞陽。
「連個傳話的宮人都找不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罪名往一個姑娘身上推,你當本宮是瞎子嗎?」
趙瑞陽的臉色煞白,終於不再辯解。
「晚棠,今日的事,本宮記下了。」
「你受的委屈,本宮會給你一個交代,給宋府一個交代。」
「你先回去歇著,好好養神。」
我屈膝行禮:「謝娘娘。」
06
這樁婚事自然是不成了。
當夜我爹就被宣入了宮中商討。
最後,皇后認我做了義女。
皇帝正式下旨,冊封我為安寧郡主。
賞花宴也能解釋說是皇后十分喜歡我才舉辦的。
那些夫人知趣的就該知道如何說。
皇后這一招,很聰明。
父親為人臣子,也不敢揪著不放。
而我白得了一個郡主之位,也不算吃虧。
父親感慨,皇后也是用心良苦。
只希望趙瑞陽能懂些事。
可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接下來的幾日,新的訊息陸陸續續傳了出來。
沈清荷回府後,皇后派了身邊的女官去沈府問話。
沈府上下被問了個遍,最終坐實了沈清荷稱病卻私自出府的事實。
而那副男子模樣,也是沈清荷主動去扮上的。
皇后勃然大怒,命沈家嚴加管教。
沈清荷被禁足在家中,每日抄寫《女戒》十遍,還要擇日來宋府向我當面賠罪。
可我知道,她不會來的。
那些黑字透露的沈清荷的動向,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沈清荷不甘心受罰,去向趙瑞陽求助。
可趙瑞陽剛被帝后訓斥了一頓,本就煩悶不已,便在書信裡責怪了她幾句。
沈清荷正生氣,探花郎謝雲亭便趁機出現了。
讓人送了紙條,約沈清荷出府散心。
沈清荷換了衣服便去了。
她翻牆時,黑字一片歡呼。
直言太子活該,給自己找了情敵。
而他倆去的地方,是京城裡最大的青樓,醉歡樓。
謝雲亭包了一間雅閣,兩人對坐飲酒,玩鬧吟詩。
沈清荷做了好詩句,引得謝雲亭眼睛都亮了。
直言京中才女都比不上她。
尤其是我,不過是徒有虛名。
沈清荷抿唇一笑,臉頰微紅:「謝公子過獎了,我不過是閒來無事讀了幾本書罷了。」
我還驚訝沈清荷的才學,可黑字也給了我答案。
【啊啊啊探花郎好會誇!妹寶害羞的樣子好可愛!】
【李白杜甫:你清高,你拿我們的詩泡男人。】
【哈哈哈哈樓上你閉嘴!不要戳破妹寶,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詩聖,用了就用了!】
我放下茶盞,嗤笑出聲。
原來是抄了她那方世界的古人詩句。
真是不知廉恥。
但謝雲亭不知曉。
他被驚世之作迷得神魂顛倒,兩人接連幾日都相約在醉歡樓見面。
沈清荷徹底把禁足的事拋在了腦後。
而太子趙瑞陽被帝后輪番訓斥之後,本應在東宮閉門思過。
但他知道沈清荷和謝雲亭往來得頻繁後,竟也坐不住了。
不顧禁足令,偷偷溜出了東宮,直奔醉歡樓而去。
黑字說,他見到沈清荷和謝雲亭勾肩搭背時,臉都是鐵青的。
但沈清荷不願跟著他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趙瑞陽和謝雲亭像是較上了勁。
兩人在醉歡樓裡相互爭風吃醋,讓人看足了笑話。
【笑死,女配孤零零一個人在家抄經書呢,妹寶這邊好熱鬧。】
【惡毒女配當然沒人要啦,她活該,我們妹寶有的是男人追,她一個也撈不著!】
【啊對對對,下場和青樓女子一樣跳舞也好意思吹,真不要臉。】
我瞥見那行字,彎了彎唇角,沒有生氣。
送上來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07
我放下茶盞,起身便往書房走去。
父親宋淮正坐在案後批閱公文,見我進來,眉頭微挑。
「晚棠?有事?」
我屈膝行了一禮,便將沈清荷與謝雲亭連日出入青樓吟詩作對,太子趙瑞陽不顧禁足令也追去青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當然,我沒有提那些黑字,只說是我讓丫鬟留意沈府動靜時得知的。
父親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我神色篤定。
「父親若不信,派人去醉歡樓查一查便知。」
【我靠,死女人居然去告狀,太惡毒了。】
【臭不要臉,狗仗人勢的東西,除了靠爹還會靠誰?】
【有病吧你們,狗仗人勢的到底是誰啊,難道不是你們的妹寶嗎,女配這叫合理利用資源懂嗎,煞筆。
】
黑字瞬間滾了一片。
父親眼底浮起一絲冷意:「謝雲亭,探花郎?好得很。